那种如芒在背的错觉,一直伴随着我往下走了大概两百多步。
脚下的坡度终于开始放缓,四周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也稍微散去了几分。
“他奶奶的,总算不用再夹着裤裆走路了。”
胖子在后头长长伸了个懒腰,骨头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墓道确实变宽了。
原本只能容纳一人勉强通行的膏泥墙壁,现在已经退到了两米开外。
而且,墙壁的材质也发生了变化。
从那种防潮的青膏泥,变成了打磨得极其平整的黑色条石。
“甲哥,这里也有壁画。”九川突然出声,探照灯打在了右侧的石壁上。
我心里一动,快步走了过去。
之前在上面社稷坛的甬道内,我们也见过不少壁画。
可面前这一排排浮雕,却完全变了画风。
上面刻着的,全是一些我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古怪生物。
有刻着个长着老鹰嘴,背后生着一对黑翅膀的鸟人。
还有更磕碜的,像是个秃顶的绿皮猴子,背上背着个龟壳,嘴里长着一排细密的尖牙。
“这他妈画的都是些什么水产海鲜?”胖子凑近了看了两眼,嫌弃地直撇嘴,“这徐福也是够重口味的,在自己家门口画一堆变异动物世界,辟邪啊?”
“八岐大蛇……八咫乌……河童……”
跟在后面的土御门赖辉看到这些壁画,忍不住用东瀛语低声惊呼起来。
阿峰凑到我耳边,小声翻译道:“赵爷,这老鬼子说,墙上画的都是他们东瀛神话里的神明和妖怪。”
我点了点头,伸手在那冰冷的石壁上拍了拍。
结合上面那只疑似伊邪那美的凶煞,我觉得面前这些也很有可能是徐福为了炼制长生药,利用邪术,搞出来的变异活物。
包括之前的鬼面蛭还有那个半人半鱼的银色怪物。
“行了,别管这些壁画了,画得再邪乎也是死物。”我收回目光,“事出反常必有妖,甬道变宽,又有镇墓的壁画,说明咱们离正主不远了。”
众人闻言,神色皆是一凛。
我们一行人顺着满是古怪壁画的甬道,小心翼翼地又往前推进了大约五六十米。
脚下的坡度已经完全消失了,变成了平坦的地面。
“甲哥,你觉没觉得……这地方好像没那么冷了?”阿峰搓了搓手背,又伸着脖子闻了闻,“而且空气中还有一股奇怪的香气?”
他这一说,我也反应过来了。
刚才在水银膏泥的斜坡上,那股子阴寒是直透骨髓的,哪怕穿着厚实的潜水服都扛不住。
可现在,不仅不冷了,空气中竟然还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
就像是初春时节,阳光晒在地砖上的那种暖意。
在百米深的海底古墓里,出现温热,简直违反了自然常理!
“到头了!”
走在最前面的胖子突然惊呼一声。
探照灯的强光打在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甬道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入口。
没有任何机关,也没有什么千斤闸门,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敞开着。
入口内,还能看到一点微弱的光晕。
那光不是我们探照灯发出来的白光,而是如同月光般幽幽的蓝绿色。
“都跟紧了,千万别乱碰东西。”
种种解释不清的异常,都让我的神经不由再次紧绷起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里的龙王剑横在胸前,第一个跨出了甬道的出口。
一步踏出,豁然开朗。
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包括我在内,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震撼。
除了这两个字,我脑子里找不出任何词来形容眼前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