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魃在我脑子里骂得有多难听,我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因为就在这短暂的几秒钟交锋里,外界震耳欲聋的爆炸余波终于过去了。
耳朵里的长鸣声刚刚减弱,令人作呕的吧唧声,开始在整个空旷的社稷坛上空密集地响起。
就像是下起了一场粘稠的暴雨。
“咳咳……咳咳咳,甲哥,你搁那儿傻笑啥呢?被震傻了?”
胖子灰头土脸地凑了过来,那张大胖脸被硝烟和尸血糊了起来,看着比太岁阴还要寒碜。
九川也没好到哪去。
他半跪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早就卷了刃的潜水刀,胸口剧烈起伏着。
看着哥几个虽然狼狈,但零件都还齐全,我这紧绷的神经,总算是稍微松缓了几分。
我摆了摆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是指了指不远处。
目光所及之处,简直就是个修罗场。
满地都是烧焦的黑色碎肉,跟案板上死鱼一样,有一搭没一搭地抽搐着。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极其刺鼻的味道。
那是硝烟味、臭鸡蛋味、还有某种海鲜腐烂发酵了十几天后被大火猛烤的混合气味。
熏得人胃里直反酸水。
“他奶奶的,让你狂,炸成臊子了吧!”
胖子一边哼唧,一边爬起来,脸上露出了解气的狞笑。
可刚笑了一半,他的表情突然又僵住了。
“哎哟卧槽,我的全部家当!”
胖子突然发出一声极其惨烈的哀嚎,比刚才差点被尸蛆咬的时候还要凄惨。
我也想起来了。
他刚出来的时候为了防身,把手上的防水袋给抡了出去。
“甲哥,九川,你们先在这儿盯着,我得去把我那袋子捡回来!那可是咱的命根子!”
说着,胖子弓着腰就往外窜。
“你个死胖子急什么”我强撑着身子站起来,一把拽住他的后脖领子,“这地底下邪门得很,那怪物到底死没死透谁也不知道,别落单了。”
老祖宗的话言犹在耳,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更何况,女魃刚才亲口说过,这玩意儿是用息壤炼出来的。
息壤这东西,在传说里能无限增生。
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小心点总没错。
胖子虽然心疼他的宝贝袋子,但也回过味儿来了,当即缩了缩脖子,不敢硬杠。
我这才松开手,咧了咧嘴角。
刚才满脑子都是拼命,现在神经送下来,身上钻心的疼就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尤其是左胳膊,连皮带肉都被豁开了一道口子,此刻正火辣辣地往外渗血。
“甲哥,我给你简单处理一下。”
九川走过来,从他那个干瘪的腰包里摸出一个急救防水盒。
下地摸金,急救包比干粮还重要。
不过条件有限,也只能用生理盐水冲一冲,然后再拿纱布一圈圈缠紧止血。
趁着九川帮我包扎的功夫,我我环顾了一圈四周,脑子里也突然想起了一件要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