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徐福的八门杀局里,失踪,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我喉咙上下滚了滚。
阿龙这小子,跟我交情不深,但从我们经历过的事上看,也算条讲义气的汉子。
不管是心态还是胆子都比阿峰要强上不少。
可惜,在这吃人的地底下,人命比纸薄。
又折了一个。
“行了。”我拍了拍胖子的肩膀,把他从自责里拔出来,“人死不能复生,这账,记在徐福头上!”
没时间伤春悲秋。
地底下的规矩,活人永远比死人重要。
社稷坛下那肉尸还在游荡。
借着探照灯的光,我能清楚地看到,它身上那层烂肉,正在疯狂地蠕动。
之前被智火灼烧出来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新长出来的组织填满。
这畜生的恢复力,简直让人绝望。
“甲哥,接着!”
九川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从胖子的包里摸出几个纸包和玻璃瓶,扔了过来。
我一把接住。
纸包里面是混着朱砂的糯米包还有黑狗血。
在我们这行,对付地下不安分的玩意儿,北头和南边的路数有着本质的区别。
南边看重风水堪舆,讲究个避字,遇到大凶的连环套,宁可空手走人,绝不硬碰硬。
但北派不一样。
尤其是早些年在洛阳邙山那一带摸爬滚打出来的土夫子,骨子里透着轴劲,更讲究一探到底。
真要碰上起尸的粽子。
糯米、朱砂、狗血,这些看着不起眼的民间糙物,往往比名贵的法器都管用。
再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干我们这行的,大多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求财的苦哈哈。
要是祖上真传下来什么龙虎山天师用过的紫金八卦镜,或者像二阶堂手里的龙王剑,谁他娘的还钻这种千年的凶窑子,早去盘个铺子当大爷了!
我们手里这些家伙什虽然是糙了点,那也是历代前辈们拿命填出来的经验。
在这地底下,就是最实在的保命符!
我也不敢耽搁,拆撕开纸包,抓起一把混合着刺眼红色的糯米,在铜棺四周的地面撒了下去。
至于两瓶黑狗血,不是这时候用的。
那可是没交配过的黑狗眉心血,阳气太烈,拔开塞子挥发得比酒精还快,得留到关键时刻。
胖子和九川也没废话,跟我配合着,迅速在地上围出了一个圆形的防线。
撒糯米,也是有门道的。
不能撒得太散,也不能堆得太厚。
得均匀地铺出两指宽的一条线,首尾相连,不能断口。
二阶堂和土御门那俩老鬼子,看着我们在地上撒糯米,眼神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怀疑。
在他们东瀛人的眼里,降妖除魔得结印,念咒,请神将佛陀或是布下结界。
像我们这种连咒语都不念一句,直接往地上撒粮食的把式,可能觉得像是乡下跳大神的把戏。
“赵施主,这……这区区凡物,能挡得住那头连吞三人的妖煞?”
二阶堂惨白着老脸,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挡不挡得住,试试就知道了。”
我手底下的动作丝毫没停,时不时还要低头观察一下陨铜棺底的动静。
胖子有些没底气,又从潜水包里摸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握在手里,像是个小棒槌。
那是个上了年份的黑驴蹄子!
其实,糯米朱砂治粽子,外行人看是民俗迷信,我们内行人看却是有逻辑,甚至是合理的。
死人起尸,靠的是什么?
是地脉里的极阴之气,还有尸体腔子里郁结不散的那口殃气。
阴气这玩意儿,说白了,具象化出来就是一种极其湿冷邪乎的尸毒和腐败真菌。
生糯米蕴含着五谷吸收天地日月精华而来的自然生机。
而且黏性大,质地紧,一遇到阴邪的粽子,能像海绵吸水一样,爆发出极强的拔毒功效。
里面再掺着那红得发紫的纯阳朱砂。
理论上,只要是个地底下的阴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