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茂沙罗是个什么德行,土御门赖辉这老鬼子心里门儿清。
如果我说那娘们是为了救我牺牲了,他估计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信。
但要说她拿我当垫背的,自己抹油溜了,这就太对味儿了。
按理说,当面被人扒了底裤,泥人也得憋出三分火。
更何况是这帮自诩高贵的东瀛神棍。
我本以为土御门赖辉听完会恼羞成怒,或者表现出那么一丝丝的心虚和理亏。
但我高估了这帮东瀛人的底线。
土御门赖辉的脸上没有半点波澜,只是看了眼我手中的引爆器。
反倒是他身后的幸德井次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刺耳的嘲笑。
“呵呵,你是在说笑吗?”
幸德井次郎单手攥着刀,苍白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沙罗大人乃是我们阴阳道年轻一代最杰出的阴阳师,她做事,自然有她的道理。”
“能为沙罗大人殿后,那是你这个支那人的荣幸,你不仅没有感恩戴德,反而在这里大放厥词,污蔑沙罗小姐的清誉,简直是不可理喻!”
阿峰咬着牙把这通狗屁不通的鸟语翻译过来。
我差点没气乐了。
这他妈是什么强盗逻辑?
被人当成炮灰扔在炼丹房里等死,我还得跪下来谢主隆恩?
我正准备开口骂回去,却见土御门赖辉抬了抬手,制止了幸德井次郎的犬吠。
“次郎,不得无礼。”
土御门赖辉的声音不大,倒是挺会拿捏架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刚才那副震惊和愤怒的表情完美地收敛了起来,又换上了一副深沉面孔。
“赵桑,刚才是我们失态了,还请见谅。”
土御门赖辉微微欠身,语气竟然出奇地平和。
“沙罗这孩子,从小被宠坏了,行事确实有些乖张。”
“如果她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赵桑的事,我代她向你赔个不是。”
这老鬼子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上一秒还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下一秒就开始替贺茂沙罗道歉了。
但我看得很明白,这道歉,毫无诚意,敷衍了事。
而且,我注意到他嘴上跟我客气,余光却一个劲儿地往旁边瞟,像是在给我打着眼色。
我顺着他的视线扫过去。
二阶堂那老秃驴正贼溜溜地在我们两边打转,活像尊看戏的泥菩萨。
看到这一幕,我心里顿时冷笑出声。
在这种尔虞我诈的环境下,看戏的往往是最危险的。
土御门显然是被我手里的引爆器唬住了,怕跟我们死磕到底,最后便宜了真言宗的这老秃驴。
为他人作嫁衣裳,这种赔本买卖,身为一道之长的土御门赖辉怎么可能会干?
至少在表面上,他不想在这个档口跟我撕破脸。
当然,眼下我也不想和他们撕破脸。
“赵桑,既然你平安无事,那沙罗……”土御门赖辉试探性地问道,“她是不是也……”
“死了吧。”
我吐出三个字,回答得很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