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徐福真会故弄玄虚!”阿峰听完我的翻译,甚至想笑,“以为写两句鬼话就想把咱们吓住?当咱们是吓大的?”
说实话,石碑上的内容,我也没全信。
徐福这老狐狸,最擅长攻心。
说不定这就是个空城计,只要我们不拿,门反而永远不开,拿了,才是破局的关键。
“是不是吓唬人,上手盘一下就知道了。”
小心使得万年船。
哪怕有九成把握是假的,也得把那一成给验出来。
我把潜水刀的刀柄倒过来,贴在石桌面上,侧着耳朵,轻轻敲了敲。
声音沉闷,发肉。
这石桌太厚,根本听不出底下的虚实。
我又俯下身子,把探照灯的光束压低,贴着桌面平射过去。
刚才光顾着看那青铜函上的花纹,这一贴近,才发现这石桌也有门道。
那青铜函不是平白放在桌上的,而是嵌在供桌正中间的一个石槽里。
凹槽不深,也就半指厚,把青铜函的底座刚好给卡住。
“难怪……”我嘀咕了一句,“刚才那动静那么大,这盒子居然纹丝不动,原来徐福早就做了防震的手段。”
地势沉降了几千年,要是没这层固定,铜函必然会发生位移。
所以为了防止机关误触,这种手段是必不可少的。
不过,这倒省了我们的事儿。
既然有槽,那盒子和槽壁之间,就肯定有缝。
“九川,拿线。”
我头也不回地伸手。
九川动作麻利,直接从腰包侧面抽出一卷大力马鱼线。
搁在老一辈手艺人嘴里,这探缝试雷的家伙事儿,讲究可大了去了。
有什么乌金丝,冰蚕弦。
还有寻常的老马鬃反复浸油编织的探阴索。
这些家伙事儿被传得神乎其技,仿佛没那点传家宝就不配下斗。
但我师父刘半尺说过,干我们这行的,最忌讳的就是守旧。
命是自己的,好用才是硬道理。
要是当年倒斗的前辈们能搞到这大力马线,早把那些什么马尾毛扔进火堆里当柴烧了。
我熟练地截下一段,在指尖绕了两圈,拉紧。
“还得是科技狠活儿啊。”
我低声念叨了一句,捏着线头,看准那青铜函底座和石槽之间的缝隙,轻轻往里一勒。
这大力马线细得跟头发丝一样,顺着缝隙就滑了进去。
起初很顺滑,鱼线在石槽底部走得毫无阻碍。
可就在线走到青铜函正中心的位置时,我手指头猛地一顿。
指尖传来了一股清晰的阻力。
卡住了。
我没敢大意,换了个角度,又从另一侧试了试。
结果一样。
无论从哪个方向,滑到中心点,都会被一个坚硬的东西给挡住。
“中间有东西连着。”我松开手指,让鱼线退了出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是实心的连杆,而且是典型的如意轴结构。”
这意味着什么,我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不是徐福的空城计。
而是一颗实打实的,连环雷。
我缓缓直起腰,目光再次落在那块石碑那几行阴森的秦篆上。
杀人者不死,活人者不生。
难怪。
刚才我就在琢磨,这悬天炉挂了两千年,那是铁打的江山,稳得跟王八似的。
怎么我们前脚刚迈进去,后脚就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