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尊嵌在石壁里的青铜兽首。
看着像是饕餮,又有点像睚眦,眼珠子瞪得铜铃大,嘴巴大张着,表情极其扭曲。
而在那兽嘴里,正含着一根细长的铜管。
此刻,正有一滴殷红如血的液体,从那铜管口慢慢凝聚,变大,然后重重地滴落下来。
哒。
液体落下的位置,正下方接着一根手腕粗细的水晶管子。
管子表面虽然蒙了一层厚厚的灰,但被那红色的液体一映,依然能看清上面刻着的一道道金线,旁边还有古朴的篆字。
子、丑、寅、卯……
这是十二地支?
管底已经积攒了大约三四厘米深的红色液体,刚好没过戌(狗)线。
“这是血?”阿峰一脸的纳闷。
确实有些像是血。
灯光下,那液体红得妖艳,就像是刚从活人身上放出来的鲜血。
但我凑近了些,并没有闻到血腥气,反而有些辛辣,刺鼻。
像是在变质的臭鸡蛋上撒了一把辣椒面,还混着一股子金属的冷味。
“是硫磺,还有水银调的朱砂。”
我眉头紧锁,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关于这类东西的记忆。
秦代,方士,炼丹,十二地支……
几个关键词瞬间串联在了一起。
我脸色瞬间变了。
“这东西在秦代方术里有个名堂,叫地衡漏,是方士炼丹时候,用来掐算时辰的。”
说到这,我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猛地抬头看向那个青铜兽首。
如果这地衡漏既然是计时的,那它现在为什么现在会动?
这地方可是封存了两千年了!
如果是常年滴漏,这管子早就溢出来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它刚刚被启动!
九川也想到了这一层,蹲下身盯着那不断上升的液面。
“应该是刚才那阵剧烈的震动,打破了某种平衡,把这沉睡了两千年的计时机关给激活了。”
他这一句话,直接把阿峰刚放下的心又给提到了嗓子眼。
“啥……啥意思?”
“意思是,这地衡漏既然启动了,就绝不会只是为了给我们报个时那么简单。”
我解释了一句。
在古墓里,凡是这种被外力触发的机关,走到头通常只有两个结果。
要么门开。
要么人死。
而以这一路走来对徐福这老狐狸的了解,后者的可能性,大得惊人。
我盯着那十二道地支金线:“九川,算算滴满需要多少时间。”
九川没废话,抬手看着手腕上的潜水表,对着滴水的频率默数了几秒。
我和阿峰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断他的思路。
十几秒后。
他猛地抬起头:“甲哥,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我心里一沉。
“这不是匀速滴漏,是变加速。”九川指着那个兽首,“按照这个加速度,液面上升到子位,也就不到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阿峰失声叫了出来,“那要是这管子满了……会咋样?”
“不知道。”
我摇了摇头,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这水晶管的底部连着墙壁内部,谁也不知道那后面藏着什么要命的玩意儿。
可能是是封死出口的断龙石;
也可能是把这石室变成毒气室的排风口。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
就是一旦这管子满了,绝对没我们好果子吃。
我的目光再次扫向那七根青铜柱。
那几根铜柱围着的正中间,有一座半人高的黑色祭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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