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罗,把刀收起来。”
就在这时,土御门赖辉捂着还在流血的手掌走了过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可是管长,这死胖子他……”贺茂沙罗满脸的不甘心。
“八嘎,还嫌不够丢人吗?”土御门赖辉冷冷地打断她,“把衣服穿好,别在这儿现眼。”
说完,他转过头,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赵桑,刚刚多谢了。”
阿龙在旁边翻译完,我挑了挑眉毛。
果然,能当上一教之长的人都不简单,是个能屈能伸的枭雄。
东瀛那头接连折损了四个人,如果继续和我们内讧,只会让剩下的人死得更快。
他们的人数优势正在微妙的变小。
贺茂沙罗虽然娇纵,但对土御门赖辉的话也不得不听,只能恨恨地收起短刀。
不过,那双眼眸死死剜了胖子一眼,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刻在骨头上,回头扎小人诅咒他。
“这就对了嘛!”胖子这货也是个滚刀肉,见好就收,“胖爷我这芳香脚,虽然是疼了点,但疗效显著啊,你看,现在精神头多好?”
我看便宜占的差不多了,也没继续撩拨这帮鬼子的神经。
这时候,除了那三个刚跳进水银河里的倒霉蛋,剩下的人基本都清醒了过来。
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静。
二阶堂隆全这会儿已经没心思管我们这边的破事了。
他正站在船边,对着那条银光闪闪的水银河念经,看上去有些严肃。
刚刚跳河的两个都是真言宗的僧人。
尤其是那个,出自什么五摄家贵族的九条英机,死的是真的惨。
对老和尚这种精于算计的人来说,绝对是个巨大的打击。
我在心中小小地幸灾乐祸了一会儿,随后重新把目光投向前方。
巨大的蜃尸横亘在黑色石岸的中央,就像是一座守门的小山。
摆在面前的路并不复杂。
一条石道从楼船搁浅的石岸延伸出去几十米,然后分个叉。
呈环抱状的月牙形石阶,左拥右抱,最后都钻进那是蜃尸后头看不见的地方。
这布局,有点像咱们传统陵墓神道尽头的双龙抱珠。
不管出口还是入口,八成就在那大贝壳后面。
“行了,别在那儿演苦情戏了。”我检查了一下装备,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想活命的就跟上,不想走的,留在这儿给这艘鬼船当压舱石。”
说完,我带着九川他们四人,顺着扶桑神树垂下的根须下了船。
脚底下的触感很怪。
黑乎乎的,但不是石头。
踩上去滑腻腻,带着点弹性,还有股子说不出来的粘劲儿。
不过脚踩在实地上的感觉,还是让人心里踏实了不少。
九川蹲下身,用探灯照了照地面,又用匕首刮了一下,眉头紧锁。
“这不是岩石。”我也蹲下身,捻了一点那黑泥,“这是堆积了两千年的有机物沉淀,混合着水银蒸汽凝结出来的壳子,都小心点,别滑进水银河里。”
“赵爷,这玩意儿真死透了?”
这时,阿龙端着鱼铳,枪口对着远处那座巨大的蜃壳,哆哆嗦嗦地问。
“死是肯定死了,但这种成了精的东西,死后尸气不容易散,一会别乱碰,也别乱跑。”
我盯着蜃壳深处那团朦胧的光晕,提醒道。
“放心吧甲哥。”胖子在旁边嘟囔了一句,“刚才差点把胖爷魂都勾没了,现在就是有座金山,我也当它是坨屎。”
我们在那种滑腻腻的尸壳上走了十几分钟,到了岔路口。
左边一条,右边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