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语气平淡,但态度坚决。
“这三件东西,折价从我们的三成里扣,多退不补。”
白敬德也是个老江湖,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我想干什么。
这墓里最值钱的,从来不是黄金。
是书,是简,是可能存在的《连山》《归藏》,是那些记载着方士秘术的玩意儿。
在棒槌眼里,那是破竹片子。
在懂行的人眼里,那是通天的梯子。
我要的,就是喝这口头汤。
茶室里静了几秒,胖子在旁边紧张得直搓手,生怕这买卖黄了。
突然,白敬德哈哈大笑。
“好!赵老板是个明白人!”他伸出手,“成交!”
两只手握在一起,代表着我们算是上了同一条贼船。
“白爷,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去神户?”胖子有些按捺不住了,“胖爷我的大刀早就饥渴难耐了。”
“不急。”
白敬德看了看时间。
“神户是山口组的大本营,他们那几派为了争地盘,白天都敢在大街上动刀,警视厅盯得死。装备运不过去。”
“我们在东京修整几天,东西从这边走,有福清帮和其他几个华人势力照应,稳当些。”
我点了点头。
这老狐狸,确实想得周全。
“还有个事。”白敬德站起身,理了理衣领,“这可是海斗,几位的水性怎么样?”
这一问,算是问到胖子的痒处了。
这货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肚子上的肥肉跟着一颤。
“白爷,您这就有点看不起人了。”
胖子大拇指一翘,指着自己的鼻子。
“不是跟您吹,想当年在鄱阳湖,那是出了名的浪里小白龙。”
“我们为了捞那艘明代的沉船,胖爷我在淤泥里趴了三天三夜,那是连口大气都没喘!”
我听得嘴角直抽抽,恨不得上去踹这死胖子一脚。
这货满嘴跑火车的毛病,这辈子是改不了了。
我们在鄱阳湖的老爷庙水域,确实是去捞过一艘传闻中的明代运银船。
当时大家都穷得叮当响,哪买得起潜水装备,用的都是不要命的流氓管。
就是船上架一台给卡车轮胎打气的柴油空压机,接根几十米长的胶皮管子往嘴里一塞,人就往下跳。
空压机没有过滤网,送下来的气里全是机油味和没烧干净的柴油废气。
吸一口辣嗓子,吸两口头晕眼花。
那气味儿,我现在想起来胃里还翻江倒海。
胖子第一次下去,管子就被烂木头缠住了。
要不是我拼了命游过去给他割断,这货早就成了鄱阳湖里的一具浮尸,喂大闸蟹了。
捞上来的时候,他在船板上翻着白眼抽搐了半小时,张嘴第一句话就是再下水我是孙子。
现在倒好,嘴皮子一碰,成神话了。
“咳……”
我赶紧打断这货的胡咧咧。
“白先生,胖子这话有点艺术加工,但潜水对我们来说,确实是基本功。”
“但海斗毕竟不同于河斗,洋流、水压都是大问题,要是穿重型潜水衣,我们得适应适应。”
我没拆胖子的台,但也把话圆了回来。
在这行里,牛逼可以吹,但不能吹破了。
白敬德听完,眼里的疑虑散了。
“那就好。”他点了点头,“这次我搞了几套好东西,还有水下推进器,只要不恐水,上手很快,等到了,我安排人教你们怎么用。”
说完,白敬德也没再多留,说是要去处理那些烂摊子,便又匆匆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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