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人为财死,但山口组这跨界跨得未免也有点太没边了。
东瀛这地界,不比咱国内,漫山遍野都是老祖宗留下的宝贝。
它们真正有油水的皇室陵墓,都被宫内厅看的死死的,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剩下的那些小虾米墓,穷得叮当响。
再说了,对于这帮纹龙画虎的极道来说,开赌场、收保护费、搞诈骗,甚至去抢什么宝可梦卡牌,哪样不比咱们这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来钱快?
我们倒斗这行当,在他们眼里,就是要饭吃的夕阳产业,狗都嫌累。
要真论东瀛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同行,就只能追溯到上个世纪,明治维新前后。
那会儿有个妖僧叫大谷光瑞,曾组织探险队进入新疆、敦煌等地,带走了大量壁画和经卷。
白敬德听到胖子抱怨,只是笑着压了压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摸出一盒软中华,娴熟地弹出一支递给我。
随后又给胖子和九川散了一圈,最后才自顾自地把火点上。
“这次找上门来的,是神户山口组的若头补佐(相当于高层助理),叫佐伯宪三。”
烟雾在白敬德脸前散开,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阴晴不定。
“这几年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本家逼得紧,再加上《暴排条例》的紧箍咒,这帮极道是一天不如一天。”
“神户派手底下上千号小弟张嘴要吃饭,这人一旦饿急了眼,不管什么肉,都想咬两口。”
“卧槽,这帮孙子穷疯了?”胖子一听这话,那对牛眼瞪得溜圆,一脸的义愤填膺,“特么的连老祖宗的坟都惦记?简直是丧尽天良!”
“咳咳咳——!”
我正抽着烟,冷不丁听见胖子这番正义凛然的言论,一口烟直接呛进了肺管子,差点没把我当场送走。
我咳得脸红脖子粗,缓了好一阵,才转头狠狠地瞪了这死胖子一眼。
这货是真敢张嘴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个儿是什么德行。
简直就是乌鸦落在猪背上。
光看见别人黑,看不见自己黑。
咱们哥几个干的,难道就是什么光宗耀祖,积德行善的好事?
“你他娘的还要点脸不?”我忍不住压低声音骂道,“这种话从你嘴里蹦出来,你就不怕祖师爷听见了大嘴巴子抽你?”
胖子脸皮多厚啊,那就是城墙拐弯加三级。
他不仅没觉得理亏,反而眼珠子瞪得比我还大,理直气壮地嚷嚷起来。
“嘿,甲哥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那能一样吗?”
“咱们那是手艺人,是有传承的,往上数几百年,那就是曹丞相封的摸金校尉,是正规军!”
我看着胖子那副我最光荣的无赖模样,实在是被气乐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哪个考古研究所刚退休的老专家,正在痛斥盗墓贼呢。
这职业鄙视链,属实是被这货给玩明白了。
白敬德也被胖子这套歪理给逗得哈哈大笑,连那副儒雅的架子都快端不住了。
“王老板这话,糙是糙了点,但理也不算全错。”
他吐了口浓烟,又把话题给拉了回来:“不过,神户山口组确实是被本家和官方逼急了。”
“白先生,恕我直言。”我打断白敬德,“佐伯宪三是个什么东西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他是从哪收到了风声?”
我没明着把出了内鬼这几个字说出来,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如果白敬德的身边真不干净,那这活儿没法干。
哪怕本事再大,也怕自己人背后捅刀子。
当年我师父刘半尺是怎么折的,那血淋淋的教训还在眼前晃悠呢。
“赵老板我知道你的顾忌。”白敬德苦笑一声,“但这消息,还真不是从我这儿走的。”
“那是谁泄露的?”胖子迫不及待的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