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睁开眼,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点预感。
果不其然。
脚下依旧是那片无边无际的黑灰荒原,头顶那轮暗红色的血玉巨印,正缓缓旋转。
这次我从黑灰堆里爬了起来,先是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不疼。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
如果第一次是做梦,那第二次还能做一模一样的梦?
甚至连这热浪的频率都分毫不差?
哪怕我书读得少,也觉得这事儿不对劲。
这恐怕根本不是梦,而是我的意识,真的被拽进了那把黑曜石匕首里!
“啧。”
一声充满了嫌弃和鄙夷的轻嗤声从我头顶飘了下来。
我猛地抬头。
女魃正倚坐在一团悬空的黑灰上,单手支着下巴,翘着只如玉般的足尖,居高临下地睨着我。
那双纯黑的眼眸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嘲弄和嫌弃。
“又是汝,汝将此地当成了汝的后花园不成?”
比起上次见面时的暴戾喊打喊杀,这次她似乎平静了不少。
我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没好气地看着了女魃一眼。
“这话应该换我说吧,就不能让我睡个安稳觉,非得把我弄进来陪你这孤寡老人聊天?”
“嗯?汝是何意?”
女魃柳眉一竖,那张印着金色的契约纹路的小脸上瞬间布满寒霜。
“吾可未让汝进来,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她飘忽忽地落下来一点,但始终保持着比我高一个头的位置。
她伸出纤细苍白的手指,只是在空气中虚点着我的鼻子,嫌弃地说道:
“分明是汝这只卑贱的蝼蚁,贪恋吾之美貌,觊觎吾之神力,死皮赖脸地钻进吾的领域!”
“嘴硬的坏东西,汝那肮脏的意识,简直污染了这里的每一粒灰烬!”
我听得目瞪口呆。
卧槽?这倒打一耙的本事,比胖子还溜啊!
这地方是她的囚笼,也是血玉印封印她的地方。
要是没她的允许,或者是某种力量的牵引,我一个大活人能随随便便钻进来?
如果我真能自己决定进进出出,为什么前几天都没有反应?
而且,看她这副架势,分明就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行了行了,狠话留着以后说。”
“既然不是你拉我进来的,那我睡了,晚安。”
我打了个哈欠,索性直接躺平在厚厚的灰烬上,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作势要闭眼。
“谁准汝睡觉的?起来!给吾起来!”
身后传来一阵气急败坏的破风声。
女魃身形一闪,瞬间飘到了我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嘴里还不停地输出。
“汝这没用的东西,连取悦吾都做不到,活着还有什么价值?”
“汝难道不知,外面那腌臜之地,已是鬼气森森,汝竟还能睡得跟头死猪一般?”
我猛地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