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我的话,林洪生那双浑浊但精明的眼睛,在我脸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他似乎没料到我答应得如此干脆。
“赵先生,你可想清楚了?”
林洪生下意识地追问,声音并没有太多的波动。
这些年,他请过太多的能人,也失望了太多次,更多的是一种麻木后的本能反应。
我笑了笑,将桌子上的那份转让合同推了回去。
“我们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空手走,白送三个亿的豪宅,这买卖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林洪生看了看旁边气质冰冷的慕颜,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他按下内线电话,“通知法务部的张总监来我办公室,带上公章,立刻!”
挂断电话,林洪生又掏出一份委托协议,然后抽出一支分量不轻的金笔,递到我面前。
没等我伸手,慕颜抢先将协议接了过去,然后仔细看了起来。
我也乐得清闲,端起了已经有些微凉的金骏眉,慢悠悠地品鉴起来。
我这人,没上过学,天生就不是看什么合同协议的料。
连那点风水皮毛知识,还是跟我师父刨坟时,从各种古籍残本上东拼西凑学来的。
要论看合同,什么甲方乙方、权责利弊的条条款款,比看罗盘上的天干地支还费劲。
可慕颜就不一样了。
有她这个文化人代劳,我刚好省得挠头。
林洪生也看出了我们二人的分工,并没催促,只是那两颗核桃在手里转得飞快,暴露了他内心的焦灼。
十几分钟后,慕颜抬起头,将协议放到我面前。
“只是一份标准的风险委托协议,内容没问题。”
“不过,合同里写明了鸿盛集团只提供房产,我们在里面发生任何意外,都与他们无关。”
我点了点头,这也在意料之中。
林洪生做了个请的手势:“赵先生,如果合同没问题……”
我放下茶杯,抓起那支沉甸甸的金笔。
直接翻到合同末页,龙飞凤舞地在乙方那一栏,签下了我的名字。
“赵先生果然爽快。”
林洪生看着那份签好的协议,紧绷的老脸似乎终于松动了一丝,但眼中的忧虑却丝毫未减。
他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神色严谨,应该就是法务部的张总监。
“林董,您找我?”张总监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那份听澜院转让合同。
“老张,”林洪生指了指我们,“这位赵先生和慕小姐,愿意接手听澜院,你把合同盖下章。”
张总监大吃一惊,扶了扶眼镜,看向我和慕颜的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同情。
接下来的流程就简单了。
等张总监盖下鸿盛集团的公章,这份价值三亿,实则一块钱的合同正式生效。
林洪生收起了他那份合同,神色复杂地站了起来。
他走到那巨大的红木书架前,拉开了一个上了锁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串沉甸甸的智能钥匙。
“赵先生,”他把钥匙推到我面前,“这里是听澜院所有的门禁和钥匙,现在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