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九川和胖子的神色稍缓了些,知道这事暂时稳住了他们。
“放心,甲哥我什么时候吃过亏,这趟去湘西,我心里有数。”
我拍了拍九川的肩膀,又看了看胖子:“都别苦着个脸了,咱们刚发了笔横财,该庆祝庆祝。”
胖子立马来了精神:“对,是得庆祝,中午必须搓一顿好的。”
“你想吃啥?”我问。
胖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丝毫没有犹豫:“那必须是山城的老火锅,毛肚鸭肠全都搞起!”
“行。”我笑着应下,“中午就吃火锅,我正要跟你们说,我还约了慕颜,她也一起去。”
胖子又贱兮兮地哎哟了一声:“好,好,好,嫂子必须带上。”
我瞥了他一眼,懒得怼他,只是坐在竹椅上,点燃了第二根烟,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陈瞎子当初帮我解了巴王咒地图,又在我二进宫前送了三枚九星镇煞钱”。
这份情义,远比一块虎符要重。
白先生虽然带着上次的那半枚虎符去了港岛。
但我之前答应过陈瞎子,等回来把那半枚虎符要拿回来先给他掌掌眼。
如今,刚好我手里有虎符的另一半。
左右都是半枚,陈瞎子先看哪半块不都一样。
等白先生回来之后,找机会再带去让他见识见识完整的巴国虎符。
不过,现在事情太多,而且我这脚还不利索。
等过两天,再去一趟十八梯。
陈瞎子那老狐狸深藏不露,巴国的虎符,或许他能看出些别的门道。
我正想着,铺子门口的竹帘突然被人掀开。
“小赵老板在不?”一个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子神秘兮兮的味道。
我抬眼看去,是住在附近的老主顾,街坊们都喊他张大爷。
张大爷退休前是厂里的门卫。
平时就爱鼓捣这些瓶瓶罐罐,隔三差五就拿些东西来让我掌眼。
当然,十次有十次是打眼的。
胖子和九川一看有生意,很识趣地停了嘴。
一个帮我擦着铺子里的一些那些“文物”,一个低头猛嗦着面汤。
“张大爷,”我掐灭了烟站起身,露出职业微笑,“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又淘到宝贝了?”
“还是小赵老板你眼光毒,我可是盼你营业盼了好多天了。”
张大爷警惕地往外看了两眼,然后才快步走进来。
他把手里一个沉甸甸的布包放在柜台上,小心翼翼地解开,露出一只青花瓷碗。
“小赵老板,你给瞧瞧,”张大爷满脸期待,压低了声音,“乡下亲戚家收的,这可能是宋代的!”
胖子看张大爷鬼鬼祟祟的样子,在旁边噗嗤一声,赶紧低下头,肩膀一抖一抖地掩饰。
我没笑,做服务这行,最忌讳的就是嘲笑主顾。
我面色如常地从抽屉里拿出白手套戴上。
“张大爷,您别急。”
我先把碗拿了起来,眼神一沉。
这分量就不对,胎体太轻,没有老瓷器那种沉和糯的压手感。
再看器型,从碗的造型上看,大概是想仿宋代的汝窑。
但汝窑是香灰色胎,这只碗底露出的胎色,发白,太新了,也不对。
接着,我又把碗翻过来,低头看了看底足。
底足刷了一层护胎釉,跟刷油漆似的,火石红倒是仿得有模有样,可惜太刻意了。
张大爷紧张地问道:“怎,怎么样?小赵老板?”
我放下碗,摘了手套,看向一脸期待的张大爷,摇了摇头。
“张大爷,您这碗……”我斟酌了一下用词,“造型是往宋代靠的,但这釉光太贼,是现代的化学釉,不是古代柴窑烧出来的温润感。”
“您看这底足,”我把碗倒过来,“胎土太细,是机器和的泥,火气也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