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是第二天下午回来的。
他一进旅馆的门,就把两个巨大的购物袋往床上一扔,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了椅子上。
“我的妈呀、”他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有气无力地说道,“甲哥,你这是要了我的老命了。我这两条腿,都快跑断了。”
我和九川赶紧围了上去。
“事儿办得怎么样了?”
“那还用说?”胖子一挺胸脯,脸上又露出了得意的表情,“你胖哥我出马,一个顶俩!”
他指了指购物袋:“行头,给你俩买好了。一人一身黑色的休闲西装,意大利的牌子,我也不认识,反正那售货员小姐说,穿上保管跟电影里的老板一样。”
“鞋是皮的,锃亮。还给你俩一人配了块表,假的,但看着跟真的一样。”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串车钥匙,往桌上一扔:“车,楼下停着呢。黑色的奥迪A6,刚跑了一万多公里,九成新。”
我点了点头,对胖子的办事效率,我向来很放心。
他这个人,看着憨,其实心思比猴都精,尤其擅长跟人打交道。
“向开山那边呢?”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提到这个,胖子脸上的得意劲儿,瞬间就收敛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递给我和九川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
“甲哥,这个向开山,有点门道。”他吐了个烟圈,脸色凝重。
“我找了几个以前在南岸这边混饭吃的老哥们打听了一下。”
“这向开山,今年六十多了,他祖上以前确实是跟着一个姓刘的军阀当副官的,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官。”
“后来那军阀倒了,他爹就带着一箱子金银细软,回了黄桷垭老家,买了块地,盖了栋小楼,算是隐居了下来。”
“这向开山年轻的时候,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仗着家里有点底子,在黄桷垭那一片,也是个说得上话的人物。”
“后来年纪大了,才慢慢收了性子,平时就喜欢在家里摆弄些花鸟鱼虫,很少跟人来往。”
“他那个儿子,叫向东,是他四十多岁才得的,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
“可惜,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货。从小就不学好,吃喝嫖赌,五毒俱全。”
“前段时间,就是他,跟着一帮狐朋狗友,被人骗去了澳区,一夜之间,输了五百多万。”
“五百万?!”我跟九川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债主是谁?”我追问道。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胖子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债主不是赌城那边的人,是咱们山城本地的一个码头,外号叫黑狗。”
“这个黑狗,是放高利贷起家的,手底下养了一帮马仔,专门干些逼债的脏活儿,心黑手辣,出了名的不讲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