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在这种环境下,是比黄金还珍贵的玩意儿。
它能提神,能驱散恐惧,更能成为一种无声的武器。
我慢悠悠地抽着烟,一口接一口地吐着烟圈,就是不去看钱宏业。
胖子则在一旁,默默地检查着我们的背包,把还能用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清点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眼看我们要走,终于,钱宏业崩溃了。
“我说……我什么都说……”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求你……给我根烟……”
我没说话,只是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扔在了他面前的骸骨堆里。
钱宏业像一条狗一样,挣扎着爬了过去,用那只没断的手,颤抖着,把那根沾满了尸灰的香烟捡了起来,叼在嘴里。
他又伸出手,想去拿我放在旁边的打火机。
我一脚踩在了他的手背上。
“先说。”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他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就被更深的恐惧所取代。
“那张图……其实是我……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他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
这个开头,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我抽着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不是在享受他的痛苦,我是在观察他。
一个人在绝境中的眼神,是不会骗人的。
钱宏业的眼神变得有些涣散,像是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
“我爷爷那辈,是袍哥,是山城最大的舵把子。这张图,就是他弄来的。”
“据说古巴王的陵墓,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两样东西:鬼王的王座,和他的眼睛。”
“那两块鬼眼玉?”我追问道。
“对。”钱宏业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病态的潮红。
“传说中,那不是玉,是天外飞来的神石,拥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力量。”
“得到它的人,就能获得鬼王的力量,长生不死。”
“长生不死?”我嗤笑一声,“钱老板,你也是读过书的人,怎么会信这种鬼话?”
“我以前也不信!”钱宏业突然激动了起来,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又因为剧痛而倒了下去。
“直到……直到我儿子……他得了血癌……我找遍了全世界最好的医生,都没用……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一天天衰弱下去……”
他说到这里,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竟然像个孩子一样,呜呜地哭了起来。
“就在我快绝望的时候,我无意间翻到了我爷爷留下的笔记。”
“上面详细地记载了关于这座王陵的一切,神石之力,可逆生死,然,必承其咒,世代不绝。’”
“我当时已经疯了,我不在乎什么诅咒,我只想救我的儿子!”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疯狂,“赵老板,我说的都是真的!只要你带我出去,帮我拿到鬼眼玉,我不但把我公司分你一半,我……我这条命都是你的!”
我抽完了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他的故事,听起来很动人。
一个为了救儿子,不惜一切代价的父亲。
可惜,我一个字都不信。
或者说,我只信了一半。
我信这图和他家里有关,也信他对那鬼眼玉志在必得。
但我绝不信,他是为了救他那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儿子。
从他提到鬼眼玉时,那种发自骨子里的贪婪和狂热,我就知道,他为的只有他自己。
“故事讲完了?”我看着他,淡淡地问道。
钱宏业愣住了,他没想到我听完之后,会是这种反应。
“你……你不信我?”
“我信不信,不重要。”我站起身,走到胖子身边,“重要的是,你现在,对我来说,还有没有利用的价值。”
“有……有……我有价值!”钱宏业嘴唇哆嗦着,声音微弱得像是从喉咙缝里挤出来的。
他颤抖着手,费力地撕扯着自己身上那件已经成了破布的名牌西装的内衬。
随着刺啦一声,从衣服的夹层里,扯出了一块用油布包裹着发黄的布料。
“巴王墓的地图在这里。”他举着那块布,像是举着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
“我爷爷只传下了王陵的大概位置和鬼眼玉的传说,这张图,是我后来花了大价钱,从川南的村子里收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