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云转过身,看着门外初春那略显惨淡的阳光。
“风起于青萍之末。这大明朝的天,也该彻底变一变了。”
五更天的京城,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打更人的梆子声在空旷的长街上回荡,敲得又干又涩。春寒料峭,风顺着狭长的胡同口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刮着人的脸颊。
伏魔司那个没有挂牌匾的宅院里,正房的门紧闭着。屋里点着几支粗大的牛油蜡烛,将光影投射在糊着高丽纸的窗棂上。
张守正站在外屋,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他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正三品大红绯袍,胸前的孔雀补子用金线绣得极其精美。但他现在完全没有三品大员的从容,两只手不停地搓着,一会儿看看沙漏,一会儿又探头往里屋看。
“老祖宗,时辰快到了。”张守正压着嗓子,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午门外候朝规矩大,去晚了要被纠仪御史记档的。”
里屋的门帘被一只修长的手挑开。
朱云走了出来。
他没有穿任何代表品级的朝服,也没有穿他平时习惯的那种世俗公子的绸衫。他身上是一件纯黑色的深衣,料子极其厚重,没有任何刺绣和花纹,连腰带都是纯黑的。满头长发只用一根不知道什么材质的暗红色木簪随意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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