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老头儿突然双膝一软,跪在了沙滩上。
“朱先生……你……你这是给了我老莫第二条命啊!”
“起来。”朱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硬生生提了起来,“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把那些去海上搏命的人的命,给保住。”
莫痴胡乱地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和油脂,猛地转过身,冲着空荡荡的海滩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
“干!老子干了!老子拼了这条老命,也得让‘镇海太平’在三个月后见着东海的浪!”
老头儿像打了鸡血一样,转头在那个破木箱里翻找起来,一边翻一边大喊:“我得列单子!定海城里的陈瞎子手艺最好,宁波府打铁的李麻子火候最绝……我今晚就带着公文进城!”
看着彻底陷入疯狂工作状态的莫痴,朱云微微点了点头。
这边的事情,算是彻底走上正轨了。
他转身牵起枣红马,没有再打扰莫痴,顺着来时的路,向着石塘镇的方向走去。
从老蛟湾到石塘镇,骑马不过半天的路程。沿途的风景随着海风的吹拂,逐渐有了一些春天的气息。原本枯黄的茅草根部抽出了新绿的嫩芽,几只叫不上名字的海鸟在低空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
当朱云再次踏入石塘镇那条狭窄的青石巷弄时,天色已经到了半下午。
镇子里的气氛似乎比他上次来的时候要热闹一些。渔港里停泊的船只多了几艘,街边也多了几个卖杂货和海货的摊子。几个光着脚丫的孩子在巷子里追逐打闹,笑声在石墙间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