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云看着裴文渊：“裴中丞，每年几百万两的白银送进内库，你觉得，皇帝还会管那本已经落满了灰尘的《大明祖训》上，写着几片木板不许下海吗？”

花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外面的雨似乎停了。腊梅的香气在雨后变得更加清冽。

裴文渊缓缓地站起身来。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月白色的道袍，然后走到那张桌子前，双手郑重地将那本沾着血迹的账册捧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揣进自己的怀里。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那个八面玲珑的圆滑官僚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准备在一场惊天豪赌中押上全部身家的赌徒。

“朱大人。”裴文渊深深地作了一个长揖，一揖到地。

“浙江承宣布政使司，巡抚裴文渊，愿为‘镇海太平’号，签发江南第一张……特许出海银票。”

朱云站在那里，受了他这一拜。

“需要多久？”朱云问。

“筹建市舶局，敲打地方豪绅，理顺丝绸瓷器的货源渠道……”裴文渊直起身子，眼神锐利如刀，“给我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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