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说完。”朱云没有理会他的嘲笑,“最重要的是,我要它不沉。”
“天下没有不沉的船。‘定风波’到了归墟也得趴窝。”
“如果我不去归墟呢?就在这现实的海洋里。”朱云看着他,“老莫,你听说过‘水密隔舱’吗?”
莫痴愣了一下:“听说过。那是宋朝传下来的手艺,现在的一些大福船也在用。把船舱用木板隔开,漏了一个舱,其他的还能浮着。”
“我要你把这门手艺做到极致。”朱云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来自千年后知识的自信,“用这紫黑色的神木作为主龙骨和隔舱板。每一道隔舱之间,不仅要用水密处理,还要利用这种木头自身的卸力特性,设计出能吸收撞击力的缓冲层。”
朱云上前一步,紧紧盯着莫痴的眼睛。
“我要你造一艘这样的船:就算它在暗礁上撞破了船头,就算它在风暴中断了三根桅杆,它依然能稳稳地浮在海面上,把几百个普通的渔民和商人,安全地送回港口。”
“这……”莫痴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作为造船师,他的大脑已经开始不自觉地顺着朱云的思路去推演这种结构的可能性。
“造战舰,你只能证明你能造出杀人的利器。”朱云拍了拍那一根巨大的紫黑色原木,“但造出这种民用商船,并且把它推广开来,你就能救成千上万人的命。老莫,一千年后,也许没人记得大明水师哪一艘战船打赢了哪一场海战,但他们一定会记得,是谁改良了船只,让出海不再是去送死。”
棚屋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锅里的鱼汤发出咕嘟咕嘟的沸腾声。白色的蒸汽在两人之间升腾,模糊了彼此的面孔。
莫痴走到那堆紫黑色的原木前。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再次抚摸着那冰冷的鳞片。
过了很久,他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