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二十天。
当远方的海平线上再次出现大明海岸线那熟悉的起伏时,无论是朱云还是莫痴,都已经瘦得脱了相,嘴唇干裂,双眼深陷。
“看见了……朱先生,看见定海的灯塔了……”莫痴趴在舵轮上,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朱云靠在桅杆上,勉强睁开眼睛。
是的,回来了。
活着回来了。
当“定风波”最终在老蛟湾那片黑色的礁石滩上搁浅时,两人几乎是同时瘫倒在甲板上,昏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
朱云发现自己躺在莫痴那个巨大的棚屋里。身下垫着干草和几张旧帆布,旁边的一个破铁锅里正在咕嘟咕嘟地熬着什么东西,散发出一股浓烈的鱼腥味和草药味。
“醒了?醒了就赶紧把这碗汤喝了。老子花了一两银子去定海城里买的百年老参炖的海鱼,补气血的。”
莫痴端着一个缺了口的大海碗走了过来。老头儿虽然依然干瘦,但精神头却出奇的好,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亢奋的光芒。
朱云坐起身,接过海碗,也不管味道多怪,仰头一饮而尽。一股暖流顺着喉咙进入胃部,干涸的经脉终于再次有了一丝微弱的生机。
“木头呢?”朱云放下碗,第一句话就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