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妃下意识看向萧止戈,她已经猜到了,尉迟戒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果不其然,尉迟戒下一句便道:“六年前,在善州时,王爷与王妃双双中毒,可还记得?”
方蔓凝浑身一颤,开口时声音都带着颤抖:“你是说,鱼宝的毒,是那时种下的?”
“没错,那是西疆的情蛊,双方中毒后,必须行男女之事方能解毒,但所谓的解毒,并非完全没事了,它会将双方的毒全都集中在女子的身体里,且不会即刻发作。”
尉迟戒看着床榻上的小鱼宝,声音也出现一丝不忍。
“一旦女子诞下婴孩,双重蛊毒就会随着那名婴孩长大而越来越严重,到最终,蛊毒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死那个孩子。”
也就是说,除非方蔓凝不生下这个孩子,否则,这个孩子从诞生之初,便注定死亡。
方蔓凝一阵眩晕,整个人都恍惚了一下。
老太妃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搀扶她。
“所以说,是我害了鱼宝?”
她脸色惨白,眼眶通红地看向尉迟戒。
尉迟戒紧抿着唇,深吸一口气道:“这种毒,当初是用来对付后宫嫔妃的,西疆皇室信奉神明,若是诞下孩子夭折,那名嫔妃就会被认为不祥,不配怀上龙裔,那么整个家族都会被皇室厌弃,孩子的母亲更是会被处死。”
萧止戈脸色阴沉得厉害,但他比方蔓凝冷静多了。
他问道:“所以这种毒,是针对父母,而非孩子?”
“在西疆皇室,这种毒是针对嫔妃和她的家族,可王爷不是西疆皇族,对你们二人下这个毒,恐怕就是为了对付你们二人。”
方蔓凝无措地抓住萧止戈的衣摆,噌地站起身,仰着头看向萧止戈:“王爷,如果说这毒是针对我们二人,可当年给我下毒的人,根本不知道对方是你啊!”
萧止戈握住她的手,神色有些阴冷,看着她的泪水止不住地落下,下意识抬手给她擦泪。
“你和鱼宝回来后,我曾让人再去查当年的事,当年能对你下毒的人,就只有方朝雨,但她根本没有机会向我下毒。”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指尖更是发抖。
他在竭力压制自己的怒火。
孩子何其无辜,竟然用这种手法害人,着实让人恶心至极!
老太妃闭着眼转动佛珠,良久后,才沉声道:“可有解毒的法子?”
“若是提前发现,确实有一种解毒的法子。”
尉迟戒说到这里时,却迟疑地停顿了片刻。
“就是不知道王爷和王妃愿不愿意去试。”
“什么意思?”
萧止戈将方蔓凝挡在身后,脸色难看得很。
“让我把小公主带回西疆虫谷找我的小舅舅,除了下毒之人,除了我的小舅舅,这世上恐怕没有人有法子解毒了。”
难怪尉迟戒说话时有几分迟疑。
此话一出,萧止戈却是冷嗤道:“五皇子此言,难免让人觉得,你是为了离开大禹设的局。”
尉迟戒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没有多言。
他现在身份尴尬,更何况,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下毒之人就是他西疆皇室中人。
方蔓凝紧咬着下唇,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小皇子。
不过十岁左右的年纪,看起来却比萧越然这个在战场上长大的孩子更沉稳。
六年前他也不过是个四五岁的孩子,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肯定不是他。
想到这里,方蔓凝还是开口道:“五皇子当年应该年纪还小,如何得知我们当年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