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卿文刚想开口,却扯了扯嘴角,低垂着眼眸道:“是。”
听见他带着些颓气的声音,方致远便抬眸看他。
这个大儿子是三个儿子里,他最看重的。
往日是个克己守礼,做事谨慎的谦谦君子。
但成大事者,不可能如此温润,所以他时常逼迫他去做那些心狠之事。
他让方卿文掌握府中死士,将所有杀人埋尸之事都交给他。
看着他被染黑一片的胸口,方致远顿时觉得有些刺眼。
“快去洗洗吧。”方致远下意识放软了声音,劝说道,“不是父亲说你,没事的时候多管点手下的人,最近往外跑也够了,回家吧。”
方卿文脸上终于有了神色变化,他沉声道:“父亲,妹妹的事,儿子查到点眉目了,请再给儿子一点时间!”
“胡闹!”
方致远冷声打断了他的话。
“我方致远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你也别再说什么妹妹了!你看看她,你母亲给她写了多少信,来过一回吗?”
方卿文深吸一口气,不敢再吭声。
看着儿子让步,方致远再一次放软了声音。
“行了,回工部去准备一下,左侍郎是保不住了,正好,春耕一事铺得也差不多了,为父会让户部准备好,跟你联手将事情办好,到时候你左迁左侍郎,懂了吗?”
升官发财,本是男子最想要的事情。
可方卿文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他是探花出身,进入官场便是京官。
很快就跟着父亲的安排,官拜工部右侍郎。
他跟着父亲安排,娶了不喜欢的女子,生下丞相府的嫡长孙,接管家族的死士,将他们发展至今。
可他想查一点自己想知道的真相,却被父亲不停地阻挠。
方卿文抬眸,话出口时,却没有一点疑惑:“父亲是不是知道,当年妹妹怀孕之事的真相?”
“有时候真相如何,并不重要,你懂了吗?”
此言一出,方卿文胸口更是闷得发慌。
他下意识反问:“所以您就让妹妹这么待在萧止戈身边?萧止戈是我们的敌人,他怎么会善待妹妹?”
许是想到什么,方卿文竟高声道:“父亲您糊涂啊!那可是您的亲生女儿啊!”
“放肆!有你这么跟父亲说话的吗?”
方致远厉声呵斥道。
“来人,把大公子拖出去跪着,你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好了,就什么时候来见为父!”
门外进来几个侍卫,方卿文却只是冷冷地看着父亲,随后扭头出去,自顾自地跪祠堂去了。
方致远看着大儿子离开的背影,不由得眼皮一跳。
这个儿子,何时开始竟然不愿听从自己的命令了?
江蓉敏从门外进来,手里捧着一盅炖汤。
看着父子二人不欢而散,她眼底闪过一丝畅快,但很快掩饰过去了。
“老爷,孩子不听话就慢慢教,何必动怒?”
她的声音柔和,方致远抬眸看了她一眼,似是在琢磨她话里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