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永安殿里,只剩下文远伯痛苦的咳嗽声,以及不知谁发出的抽气声。
他们怎么忘了,晋王只是没了兵权,不是废了武功。
那可是胆敢血洗内务府,让南越闻之色变的活阎王。
即便失了陛下的宠信,以他的性格,也绝不可能受此羞辱。
他没有当场拧断文远伯的脖颈,那便是看在陛下的面子,饶他一命了!
文远伯的酒确实是醒了,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是发了酒疯。
他用余光看向四周。
此时,宫宴尚未入席,到处都是皇室宗亲与勋贵重臣,就连女眷都在。
他只觉得脑袋嗡嗡响,这脸面可就被萧止戈按在地上摩擦了!
文远伯一咬牙,倒在地上开始倒打一耙。
“王爷,臣是陛下亲封的一等伯,你,你即使是王爷也不能如此羞辱我啊!”
众人顿时哑然。
这文远伯向来如此厚脸皮,却没想到能厚成这样。
明明是他喝醉酒在那里发酒疯,如今却恶人先告状,反过来责怪晋王。
萧止戈也不跟他废话,上前一把揪起他的衣领,像拖死狗一般,将人往宫殿外拖拽。
“哎,哎你做甚?!来人啊,晋王发疯打人啦!”
文远伯吓得哇哇大叫,萧止戈听着觉得刺耳,抬手便将他的下巴给卸了下来。
“嚯!”
大殿内一片哗然,谁都没想到,晋王如今兵权被削,却气焰不减,依旧如此凶残。
他们这些人,有不少是今天参加了皇室内祭的宗亲,都是亲眼见证了晋王女儿被皇帝抱进奉先殿的那一幕。
后来,前朝隐约传来皇帝召见礼部尚书的消息。
他们这些人精便都明白了过来,顿时开始猜测,晋王是不是因为女儿受到皇帝的宠信,才会如此嚣张,一时间竟也不敢上前阻挠。
晋王从前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在京城那些皇亲贵胄里,更是一股清流,得罪了不少人。
如今即便觉得文远伯方才醉酒不妥,但晋王此举,也未免过于不将他们这些勋贵放在眼里。
有人想上前拦下,一旁与他关系要好的皇室宗亲却一把拉住他,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
方致远一直在盯着所有人的反应。
此时见那些皇室宗亲的行为举止有意回避,当即明白,今日传来的那些消息恐怕都是真的。
而且,比他猜想的还要严重。
这时,殿外传来高立朗声高呼。
“陛下驾到!”
文远伯听了,立马兴奋得呜呜地叫了出来。
萧止戈手上动作一松,文远伯便挣脱了他的手,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去。
殿外,高立远远地看见永安殿里有人冲出来,连忙挡在萧砚景面前。
他高呼:“护驾!护驾!”
在众人惊愕之下,便看见冲出来的人竟然是最近备受陛下重用的文远伯!
他身上到处都是茶渍,甚至还沾了些吃食的油渍,一身的狼狈。
萧砚景看着这一幕,不由得蹙眉。
“文远伯,你乃国之重臣,在宫宴之上弄得如此狼狈,成何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