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褥里的棉絮被掏得到处都是,沾了他一身,却什么也没找到。
“怎么可能?!”
方寅旭愣怔地跌坐在地上。
他可是知道父亲安排好一切,才跟大哥抢的这次差事啊!
办砸了,回去拿什么交代?
见他满脸颓然,老太妃终于松了一口气,冷眼看向他:“不可能什么?本宫的儿子是大禹的王爷,本就不可能用这种腌臜的手段!”
“就是就是!”小鱼宝哼哧哼哧地搬来新被子,嘿咻一下扑到爹爹身上,给他盖好新被子。
“叔叔,你可是答应了宝宝,要去大门跪下,当众认错的噢!”
老太妃顿时眼睛一亮。
“方寅旭,你不是专门敲锣打鼓引来了附近所有的百姓吗?既然做错了事,又自甘谢罪!就赶紧去吧!”
方寅旭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他今日来,是为相府扬名,而不是抹黑!
若当真认罪,爹第一个就饶不了他!
他眼神乱瞟,瞥到晋王身下的床褥。
一定是换了被子!
似是溺水之人找到了浮木,方寅旭当即下令。
“来人!将晋王府所有被褥拆开,包括晋王身下的床褥!”
小鱼宝似是猜到他会出尔反尔,坐在床边蹬着小短腿,鼓着腮帮子。
“叔叔,真的会不得好死的噢~”
方寅旭本就恼火,被她这么一说,更是气得要去抓她。
“牙尖嘴利的小乞丐,来人,辱骂朝廷命官,将她拖出去杖杀!”
“住手!”
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只见门外站着一名少年。
少年瞧着不过十二三岁,面容清秀,那双如琉璃般的眼眸却失去了神采。
他脸上带着伤,穿着单薄的衣物,不知跌倒了多少次,身上沾满了泥土。
“此乃先帝御赐超品亲王府邸,岂容你放肆!”
小少年双目失明,脊背挺得笔直,正是为救萧止戈,导致双目失明的萧家老三,萧越然。
“老三你怎么来了?大夫说你的眼睛不能见光,快回去!”
老太妃看着萧越然身上的脏污,想也知道,刚双目失明的他,是跌倒多少次才从他自己院子里摸索过来。
方寅旭看着萧越然,不由得眯起双眸。
萧止戈是先帝最宠爱的小儿子,当时的太子,如今的陛下,也对他这个小十几岁的弟弟极好。
萧止戈本人更是从小聪慧,就像阴影一样,压在他们同龄人头上。
后来其他人都娶妻生子,偏生萧止戈除了领兵打仗,什么都不会。
京城人人都说,他大约是在战场上伤了根本,不能人道。
否则权倾朝野的晋王爷,怎么可能连个通房都没有。
当初他收养战友的儿子,京城勋贵表面赞扬他有情有义。
实则私下都在嘲讽他,生不出来,就养几个儿子给自己送终。
可谁能想到,他养的五个孩子,一个比一个有本事。
就连最小的那个六岁大的老五,竟也聪慧过人,小小年纪就被太傅点名成为太子伴读。
方寅旭看着瞎了眼的少年,吐出心中郁气。
“本官还当是谁,原来是瞎了眼萧家老三,哦,不对,你真当自己姓萧?不过是个没爹没娘的孤儿!”
萧越然知道自己不是父王亲生的,可他是真心把父王当亲爹。
如今父王生死未卜,几个兄弟更是命悬一线,可他却瞎了眼,成了个废物!
方才那些禁军到处翻箱倒柜,他担心老祖母,却连出门都只知道摔跤。
他知道,方寅旭是故意羞辱自己的。
可他更明白,自己现在就是个废物,什么都做不到的废物!
他脸色煞白,本来消瘦的身形几乎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