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纳安这一夜的炮声就没有停下来过。
武思宏早上醒来,看到邹锦颂家里多出了八九个中国人。他们一身疲惫,坐在客厅的沙发和地板上。
角落处堆着好几个大的行李袋。
“这是怎么了?”武思宏问。
其中有一个人说:“城区里现在乱得很,双方在火拼,我们得撤走。”
“还能去机场吗?”
“不能。”另一个人摇头,“去机场的路已经断了,许多航班已经取消。”
“那要走陆路到邻国去?”武思宏问。
第一次回答他的人说:“是,现在只有这一条路。我们前期已经调好车,跟交战双方交涉好就走。”
武思宏今天还想去飞一趟,他有八成的把握感觉孟夏就在那片林子里。
他去找驾驶员问:“还能不能飞?”
驾驶员摇头:“最好就不要飞了。我们只有这一架直升机,我俩的命不值钱,但飞机值钱。”
武思宏不太死心,他说:“我出去看看。”
邓希恒拦下他:“武教官,外头的子弹不长眼睛,还是先在这里避一避吧。”
武思宏坚持:“我去看看双方武力配置,看看他们有没有把飞机打下来的能力。孟夏已经知道我在找她了,如果今天不去,她会很难过的。”
邓希恒:“我们不去,就说明情况有变。她在伊图斯瓦六年,敏锐度比我们要高许多。她会想办法自保的。”
武思宏:“我就出去听个响声。”
邓希恒拦不住他,只得跟骆庆涵汇报。
骆庆涵听完,说道:“生死由命,管不了他。目前我们明阳矿业接到大使馆和商会的通知,要求我们做好接收撤离同胞的接收工作。卢纳安城区实在危险,你就先回来。”
“骆总,现在这种情况,孟夏怎么办?”邓希恒有一点点的愧疚。
“我比你更不想失去她。”骆庆涵叹息道,“她的运气差一点。”
武思宏独自开车去往城区。开出两公里,就看见路边有戒严的军人,不知道是哪一方的。
随后有炮声响起,疑似迫击炮。
他被拦下了。拦他的军人用法语问他:“去哪里?”
武思宏听不懂法语,只按照在部队的惯例,把早准备好的证件拿给对方看,同时用英语说:“我是中国人,我去找我的朋友。”
这个军人盯着他的护照看了许久,眉头一直皱着。
武思宏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心里却在骂:“装什么装,你看得懂英语吗?是不是就想要钱?”
似听到他的骂声一样,那个军人把护照还给他,随后做个手势让他掉头,同时大声用法语说:“那边危险,你不要过去。”
武思宏看懂他的手势,却不想就此罢休。他看着这几个军人,手里并没有致命武器,于是再次用英语说:“我去接我的朋友。”
说完,他启动车子往前开。
他听见刚才那个军人大叫一声,但是他们并没有追上来。
再往前开,枪声越来越密集,路上涌出逃难的人。有开汽车和摩托车的,更多的是步行,每个人都焦灼不安。
逆行的车辆也得到许多人的关注。
在与一辆皮卡车汇车时,司机探出头来用汉语问他:“你干嘛去?”
“进城里看看。”武思宏回答。
“没要紧的事就别去了,子弹不长眼睛。”皮卡车司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