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江凝碧,归舟轻漾。
蓝氏多水,谢氏隐居的地方也不遑多让,所以归程的这一路,多走的也是水路,风软波平,两岸青树斜斜退向身后,倒像是被船楫揉碎的绿影。
蓝忘机和谢朝盈同乘一舟,其余蓝氏弟子分坐另一艘,舟行轻缓,只能听见水波拍舷的微响。
人多,但是一点也不嘈杂,谢朝盈很喜欢,这也是她能在蓝家待那么长时间的原因。
虽然她感觉这一路有的蓝氏子弟看她和蓝忘机的眼神有点奇怪,但他们不说,谢朝盈也懒得深究。
哪有那么多得时间关注别人的想法,只要不舞到她面前,他们什么想法都不重要。
谢朝盈一身浅云色广袖衣衫,广袖垂落时如流云拂水,青丝松松挽起,仅以珍珠流苏珠串系住,垂落的珠串随舟身轻晃,偶有细碎的叮咚声。
蓝氏家规不可佩串铃等有声之物,但谢朝盈很喜欢,不外出游历的时候,锦衣华服,她也喜欢。
蓝忘机仍旧是那一身雅正的月白抹额配素色云纹衣袍。
肤白若玉,眉目清冷如寒潭凝霜,指尖抚过忘机琴的弦柱,泠泠琴音便漫了满船。
清和婉转,这一路也不怎么无聊了,谢朝盈借着这个机会,还给他讲解了一本功法。
忽的,琴音微顿。
风停了,波静了,连两岸的虫鸣鸟啼都骤然消弭,天地间只剩一片死寂的平寂。
江水凝得像一块暗碧的玉,连船楫划水的波纹都未曾漾开,诡异得令人心头发沉。
谢朝盈眉峰微蹙,原本轻叩膝头的指尖骤然蜷起,周身灵力凝如实质,她抬腕的瞬间,淡金色的灵力便如穹顶般铺开,稳稳笼罩住两艘归舟。
“凝神,有强怨,入幻境了。”
声音清冽,带着寒意与杀意,正好谢朝盈在这个世界一直没有实战经验,这就有送上门来的了。
谢朝盈的话音未落,蓝忘机指尖离弦,忘机琴发出一声清越的振鸣,避尘剑骤然出鞘。
银剑如一道寒芒破风而出,剑穗上的玉珠轻响,却压不住周遭骤然翻涌的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