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时，银辉像被揉碎的月光石，簌簌落在爬满蔷薇的竹篱笆上。满园粉白与嫣红的花瓣浸在清辉里，连带着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香气，混着桌上桂花酒的醇厚，缠缠绕绕漫过整个院子。

张晞和正给李长生剥着一颗饱满的荔枝，指尖捏着晶莹的果肉递过去时，被他轻轻含住指尖，惹得她嗔怪地拍了下他手背。

“都多少年了，还没个正经，小辈还在呢。”她眼角的笑意却比月光还软，岁月没在她脸上留下半分痕迹，唯有眼底沉淀的温柔，却在眼尾上挑时能看出几分凌厉。

李长生早已不是刚刚那副中年人的模样，若是刚刚那副样子，不说他娘子，他自己都觉得格格不入，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膝头，“再过一万年，还是这样。”

“更何况，他们有他们的事，都有眼色的很。”

张晞和扫了一眼，斜睨了他一眼，却是自己先乐了出来。

不远处的石桌上，张海客正和张海杏抢最后一块芙蓉糕。

“说了我要吃的！”张海杏伸手去夺，发梢的蔷薇花瓣跟着晃动，她模样娇俏，眼神里的灵动和百年前没什么两样。不是在外人面前得霸道，而是独属于家人的亲昵。

张海客偏手躲开，挑眉道：“做妹妹的，该让着哥哥。”话虽如此，却还是把糕点掰了一半递过去，换来她得意的哼声。

却能窥见眼底的笑意，这是他的亲妹妹，自然是疼到骨子里面了。

兄妹俩斗嘴的声音清脆，像枝头雀跃的鸟，在静夜里格外鲜活。

张予念靠在百里东君肩头，手里把玩着一枝刚折的白蔷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