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把墨脱的山尖染成熔金，白玛披着张晞和递来的氆氇，坐在寺外的石阶上。她指尖抚过石缝里钻出的格桑花，声音轻得像风掀动经幡：“这花去年也开，只是我那时睁着眼，却看不见。”

张晞和蹲在她脚边，把暖炉往她手边推了推：“灵力只能吊住气，要真醒透，还得等开春。”

白玛笑了，眼尾细纹里盛着落日余晖：“你和他一样，说话总不爱绕弯。”

张晞和不知道这个他说的是不是那位已经死了的族兄，应该是的吧，毕竟，白玛也就见过他们两个张家人了。

白玛转头望向西沉的日头，“你这般费心救我，可是那孩子有什么要紧得事吗？”

她一早就做好了决定，要等那孩子长大的时候，在有那三日的，一开始，她以为是那孩子出了什么事，可见到张晞和时，她又不确定了。

张晞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的银链——看着眼前的人，她很虚弱，却能感觉到一股韧劲：“你想陪着他一起长大吗。”

百年的孤寂，她希望那个孩子永远都不要再尝到了，他会有亲人的陪伴，有永远可以依靠的后盾。

她也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张起灵会是那么纯粹的血脉了，阎王血脉，不同凡响。

“可以吗？”白玛的声音忽然拔高，像是不可思议一样，从前她身体已经虚弱，等不到那孩子长大，再加上张家规矩严苛她从未有过奢求。

“我困在梦里时，总听见雪化的声音，像他走路的动静，轻得怕踩碎什么。”不给张晞和说话的人机会，又哭又笑，她忽然握住张晞和的手，掌心带着病后的凉。

残阳漫过两人交握的手，张晞和没甩开，这是她难得的耐心，看着远处雪山上的光一点点暗下去：“他该有个机会，有父母亲朋的，否则，上天未免过于薄待于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