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则延没再接，直接关了静音。

“蔺先生，现在要去哪？”司机转过头问。

蔺则延给了他手机上的地址。

司机细细看了一眼，“好的，蔺先生。”

窗外街景不断倒退，入目皆是陌生。蔺则延望着车窗外，神色冷硬，搭在膝盖的手指却不自觉攥紧。

一会儿就要见到程芷了。

可他却有些慌乱，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跨越六千多公里来找她。

也不知道待会儿见到她之后，要跟她说什么。

问她跟秦沐阳复合了吗？

还是问她这五年有没有一刻后悔跟自己分手？

蔺则延喉头有些发涩，他沉沉呼着气，强压着越来越混乱的情绪。

直到汽车终于停在一栋房子门口，“蔺先生，到了。”

司机先下了车，绕到后排替他拉开了车门。

蔺则延坐在车里，望着那栋灰白色建筑，突然生出几分退缩。

他有些不敢进去。

他怕进去发现秦沐阳也在她家。

怕程芷会一如那天傍晚那样毫不犹豫选择秦沐阳，用力甩开他的手。

他怕自己无法承受。

司机见他坐在车里迟迟不下来，有些疑惑：“蔺先生？”

“您是要找人吗？需不需要我去敲门？”

“不用。”

蔺则延将发抖的手指紧紧握成拳，弯身下车。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才鼓足勇气提步往那栋房子的大门走去。

走到门口，他手顿了顿，叩响房门。

然而好几声过去，里面始终没有动静。

司机走到旁边，透过窗户往里面望了一眼，“蔺先生，里面好像没人。”

蔺则延凝眉，刚要说话，身侧不远处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两人闻声看过去，是隔壁的邻居，女人看着四五十来岁，本地人。

她望着他们，说了一串芬兰语。

司机连忙翻译：“她问我们是不是来租房子的。”

蔺则延：“你问问她，知不知道住这里的女人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

司机照办，很快得到答复：“她说这家人搬走了。”

“搬走？！”蔺则延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要搬走？”

司机把他的问题原封不动，翻译给那位女邻居。

“她说她也不知道。”

蔺则延沉默片刻，大步走到女邻居面前，掏出手机，打开私密相册。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程芷的照片。

他翻出一张最近的，递到邻居面前，用英语问：“是这个女人吗？”

女邻居仔细看了一眼，点点头，肯定地回：“Yes，I’msure。HernameisCheng。”

（是的，我确定，她的名字叫程。）

听见这话，蔺则延神色瞬间有些颓然，握着手机的手无力垂下。

司机看出他脸色不大好，“蔺先生，您还好吗？”

蔺则延没说话，垂着眸紧紧攥着手机。

女邻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好奇的视线看了他们俩几眼，又说了一大段芬兰话。

“她问我们是不是来租房子的，说房东目前不在芬兰，程小姐走得也着急，所以把钥匙给她了。如果我们要看房，她可以替我们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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