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热气弥漫,蔺则延缓步走了出来。
腰间松松围着条浴巾,皮肤冷白,宽肩窄腰的线条一览无余。
湿发滴落的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滑,沿着肌理分明的腹肌,没入清晰的人鱼线。
慵懒又野性。
他单手捏着毛巾,一边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往卧室里走。
抬眼的瞬间,目光落在了沙发上坐着的苏晚秋身上。
蔺则延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捞起一旁挂着的深色睡袍,裹在身上,“你怎么还在这?”
卧室是独立的套房,有单独两个隔间,以往两人每次回老宅,都是分床而居。
苏晚秋看出他在穿衣服避嫌,心口瞬间有些发堵,“我今晚想睡这里。”
蔺则延沉默片刻,点点头,“那我过去睡。”
眼见他抬步就要走,苏晚秋立刻起身追上去,“我们已经在一起四年了,难道往后一直都要这样分床睡,隔着两间屋子过日子?”
蔺则延闻言顿住脚,“规则既然定了,就没必要打破。”
语调平静得近乎绝情。
“那结婚以后呢?难不成结婚以后,你也打算这样一直不碰我?”苏晚秋眼眶渐渐泛红。
蔺则延敛着眸没接话,既不承认也不反驳。
这样的沉默无疑是当头泼了苏晚秋一盆冷水。
她很想问他,是不是反悔了?还是说压根没打算跟她结婚?
但话到嘴边,又被她重新咽了回去。
不敢问,生怕问出口后,得到的答案会让她无法承受。
空气陷入漫长的僵持,安静得有些压抑。
良久了,苏晚秋鼓起勇气上前,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背,“阿延......”
见他一动不动,她又壮起胆子,将身体贴得他更紧。
环住他腰的手往上,一点点伸进他的浴袍。
手指刚碰到他腰腹,蔺则延攥住她的手,将她拉开,转过身:“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手机就要去旁边的隔间。
苏晚秋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你是不是到现在都还没放下她?”
蔺则延身形微顿,回头看了她一眼。
“傍晚那晚甜汤,你是故意跟她换的是不是?你知道她有胃病,不能吃那些东西,是不是?”
这话问得有点破罐子破摔,她实在是憋不住。
只是刚问出口又有点后悔,生怕他真的会承认。
蔺则延没回答她的问题,只说:“答应过你的事我没忘,你放心,不会有人动摇你蔺太太的位置。”
他语气很平静,甚至算得上是迁就。
外人都说,蔺则延一身少爷脾气,桀骜蛮横,不是个好伺候的主。
可每次在面对她时,他总表现得很平静绅士,跟一潭死水似的,激不起一点波澜。
朋友总说,他这是喜欢她的表现。
喜欢她才会收敛脾气,愿意迁就包容她,连她也一度这样想。
一直到今天去机场接程芷,四年来,她第一次见蔺则延发脾气甩车门。
到那一刻她才突然意识到,那才是真正的蔺则延。
跟当初他和程芷交往的那几年一样,鲜活,有情绪,是活生生的人。
哪像这四年,俨然一个没有感情的,冰冷的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