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不大。
一间正屋,一间小隔间,共用外廊,楼下有公井。
但是他母亲坐在木床边,摸着新泥墙,半天没有说话。
她在京城住了半辈子破屋。
雨天漏,冬天冻,官差来催活时连锅都能搬走。
此刻,墙上贴着军政署发的居住木牌,木牌上写着户名,工种,人数,月粮。
赵四木把簧片样件放在桌上。
他没有哭,但是他跪在屋中,对着洛阳府衙方向磕了三个头。
此刻,城外另一区域也在变。
随迁百姓和河南新收饥民不再散乱扎棚。
照旧例,每十户一排,每百户一段,每千户一个营。
营中有粥点,有水井,有医棚,有练兵空地。
青壮白天修渠、搬砖、打木桩。
傍晚听鼓练队列。
有资质者被韩万山挑去后备兵营。
老弱妇孺则编入纺线、晒粮、分种、做饭队。
这不是救济营,这是朱浪把流民转成编户的机器,只待民居修建之后,再一一分配。
朱浪眼前的系统面板不断刷新。
【洛阳新民居一期:完成百分之二十一。】
【工匠稳定度:上升。】
【流民失控风险:下降。】
【后备兵源整训:三万二千。】
【军器局月产预估:燧发枪一千二百至一千五百。】
朱浪看完后转向宋长庚。
“枪不能停,但是农具也不能停。”
“百姓拿到地,若没犁没锄,会把太子爷骂成骗子。”
宋长庚拱手。
“臣明白。”
朱浪又看向倪元璐。
“民居继续修,必须保证每个人都有住所。”
倪元璐把这句话记下。
此刻,洛阳城西炉火,砖窑火,营地灶火连成一片。
这不是宫殿,也不是豪宅。
这是一个新中原的骨架。
洛阳大变样的同时,河南士绅的暗流没有停。
虽然南阳四大家被挂满树林,虽然三日交田令已经压碎大半抵抗。
但是土地被夺,不是所有人都会认命。
不少人杀人不成,便改成造谣。
他们说太子分田只是骗民。
说土豆种子有毒,说三层楼会塌。
说军器局造枪是为了把河南青壮送去送死。
这些话不敢在府衙前说,只在市井里悄悄散播。
朱浪不用亲自去听。
系统地图上,谣言点像灰斑一样冒出来。
赵启年带着锦衣卫整理成册。
【谣言源头一:洛阳西南旧粮行。】
【谣言源头二:被抄寺观僧众残党。】
【谣言源头三:开封来往商旅。】
【谣言源头四:汝州旧吏。】
朱浪看完后,只做了两件事。
第一,把土豆种子煮了一锅。
农官先吃,老兵再吃,最后几个小吏也吃。
围观百姓盯了半天,见人没有事,谣言立刻废了一半。
第二,把造谣者抓到粥棚旁审。
不关进牢里慢慢问。
直接在百姓吃饭的地方,把人名、收银、传话路线念出来。
一名旧粮行掌柜被押上木台时,腿一直发抖。
他的家中搜出银三百两,还有几张未送出的字条。
字条上写着土豆吃死人,太子楼房压死人,军政署要抓女眷入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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