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德昌,范氏北路账房。”
“记录建奴客商银票往来,藏匿暗票三十七万两。”
“曾下令灭口车夫六人。”
刀落。
再下一个。
“范洪,范氏护院统领。”
“率私兵夜袭炮阵。”
“持巡抚关防。”
刀落。
鲜血很快在刑场地面铺开。
泥土吸不住这么多血,只能在石缝里往低处淌。
空气里全是铁腥味。
范永斗一开始还骂,骂朱浪不得好死,骂白杆兵是乱臣,骂锦衣卫是鹰犬。
但是很快,他的骂声就断了。
因为他看见一个熟悉的人被押了上来。
那是他的长子,范长衡。
三十余岁,平日替他管张家口票号,是范家下一任家主。
此刻,范长衡披头散发,嘴角带血。
他被按到范永斗面前,骆养性亲自念罪。
“范长衡,范氏少主。”
“崇祯十四年起,统管张家口暗票,协助满清细作转送京师军器局情报……”
范长衡看向范永斗,嗓子哑了。
“父亲……”
范永斗整个人往前扑,却被白杆兵死死按住。
“朱慈烺!”
“你杀我!你杀我就是!放了他!”
朱浪没有理会。
令旗照例落下。
范长衡的声音断在了半截。
范永斗的身子僵住,他张着嘴,却没发出声来。
随后,又一个范氏成年子侄被拖上来。
再一个……
刀落得很稳。
行刑手换了三批,木桩上的缺口越来越多。
范永斗终于不骂了,他开始发出断断续续的怪声,像哭,又像笑。
吴甡跪在旁边,脸上没了血色。
王登库等人更是不敢看,他们知道自己也难逃一死,但是亲眼看着范家这一脉被一刀一刀斩断,和听说自己要死,是两回事。
秦良玉站在朱浪身后,眉头紧锁,却没有阻止。
她征战一生,见过太多死人。
她知道慈悲不能堵住通敌的口子。
这些人若不死,边关死的就是士卒,京畿死的就是百姓。
朱浪忽然开口。
“把账册抬到前面。”
张武立刻让人把范家密账搬到刑场旁。
朱浪指着那些册子。
“每杀一人,罪证放在尸旁,让他们死得明白,也让城里人看得明白。”
“孤不是杀富,孤杀的是国贼。”
刑场上,刀还在落。
直到日头偏西,范氏涉案近支与主犯管事才被处置完。
地面已经被冲了三遍水,但是血迹仍在。
范永斗被按着看完了全部。
他的嗓子哑得说不出话,整个人像被抽走骨头,只剩一副空壳。
朱浪起身。
“下一批。”
王登库身子一软,险些倒下。
刑场西侧,东宫亲军开始堆人头,每颗头颅旁边都挂着木牌。
姓名,罪名,涉案银数,资敌路线。
朱浪要的是证据和恐惧一起摆出来,让后来者连装糊涂的余地都没有。
范氏主犯的人头被摆成一座小京观,最上面的是范长衡。
范永斗被拖到京观前。
他跪不住,被两名白杆兵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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