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浪没有为难他们，现在杀朝臣已经不是重点。

重点在张家口。

鼓声再起，大军开拔。

正阳门外，道路已经清开。

百姓站在两侧看。

这一次，他们看到的不是乱哄哄的京营，而是有队列、有军旗、有炮车、有银饷的军队。

朱浪骑在马上，身后是黄金甲，前方是白杆兵。

京城城楼上，王承恩远远看着。

乾清宫内，崇祯站在窗后。

他没有出来，也没有再砸东西。

他听见了午门外的喊声。

为大明除贼。

他知道，那声音不是喊给他听的，是喊给天下听的。

北伐军出京第一日，走得不快。

朱浪没有让大军一口气奔出去几十里，他要的是稳。

一万五千人加炮车、粮车、火药车、工匠队、伤兵车，若只图快，队伍很快会散。

他用系统地图重新划了路线。

从京师往北，沿途州县、驿站、水源、粮仓、桥梁全部标出。

哪一段路适合炮车走，哪一处可能有晋商暗桩，哪一处适合扎营。

面板上清清楚楚。

朱浪看得比当地官吏还明白。

骆养性骑马跟在旁边。

“殿下，前方昌平知县派人来迎，带了粮二百石，草料三百捆。”

朱浪问：“要钱吗？”

骆养性一怔。

“说是劳军，不敢收钱。”

朱浪道：“按市价两倍给。”

骆养性道：“殿下，这样一路花下去，开销可不小。”

朱浪看向他。

“孤缺这点钱吗？”

骆养性低头。

“臣明白。”

朱浪道：“不拿百姓一粒米，不白用地方一车草，钱从晋商赃银里出。”

“以后谁说孤兴兵扰民，就把收据摔他脸上。”

很快，昌平城外摆开了临时交易点。

户部随军书吏坐在案后。

地方送来多少粮，多少草，多少布，多少柴，一一称量。

然后按价给银。

知县一开始不敢收，张武直接把银箱推过去。

“太子令，军需买卖，有价有据。”

“收。”

知县这才收下。

城外百姓看着这一幕，议论声很快起来。

“官军买粮还给银？”

“不是给，是多给。”

“这还是官军？”

“这是太子兵。”

朱浪没有管这些议论，他让人贴了第一道军纪告示。

军中简令，不许抢粮，不许强买，不许欺压妇孺，不许毁坏庄稼，不许私自离营，不许私藏缴获。

违者斩。

字不多，但后面附了三颗人头。

不是新杀的。

是出京前在城内抓到的三个晋商暗线。

他们试图混进辎重队放火，被骆养性拿下后，朱浪直接拿来立军法。

军纪这东西，不怕写得少，就怕没人死。

第二日，队伍速度开始加快。

白杆兵走在前面，负责探路和控桥。

东宫亲军护着火器队。

整编京营居中，辎重在后。

锦衣卫散在两侧村镇，凡发现有晋商票号、山西会馆、药材铺、皮货铺，都先封账，再查人。

不过朱浪没有见一家抄一家。

他只抓两类。

一类是与范三拔联络图吻合的，一类是听到大军过境后连夜转银烧账的。

其他商户，只登记。

这样一来，沿途商人反而没有彻底炸锅。

有人怕，但也有人松了口气。

太子不是见商就抄，他抄的是通敌网。

第三日，队伍到居庸关外。

关城守将早得了文华殿令，开门迎军。

但朱浪没有直接进关，他先查关防。

关门钥匙谁管，夜间值守谁签押，粮仓账册和实际存粮是否相符，火药库有没有潮，兵卒是否领到饷。

这一查，又查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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