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昨夜范三拔供出的二十三名官员，府外都有锦衣卫暗桩。

谁家烟囱冒出不该冒的浓烟，立刻破门。

礼部一名主事在书房烧信，被当场拿下。

他还穿着中衣，手里握着半张烧黑的纸。

锦衣卫从火盆里扒出残片，上面还有“侯七”“潮账”“正阳出”几个字。

主事跪在地上说是旧诗稿。

赵启年看完，直接道：“拖走。”

“会写诗，去诏狱写。”

内阁值房里，周延儒坐得稳妥。

钱谦益、吴昌时等人坐在下首，谁都没有先说话。

过了许久，钱谦益道：“九门封锁，非小事。”

周延儒看他。

“那你去请皇上开门。”

钱谦益不说话了。

吴昌时道：“太子此举，已经不是查案，是军管京师。”

周延儒把茶盏放下。

“京师若没有敌国暗桩，太子封不了，如今连地下钱庄都搜出广和旧票，你们以为皇上会站哪边？”

几人沉默。

他们都知道，崇祯这个皇帝多疑，但并不傻。

太子能拿出银子，能拿出粮，能拿出火器。

谁这个时候跳出去挡刀，谁就是刀下肉。

文华殿内。

崇祯已经看到了朱浪送来的谍网图。

王承恩站在一侧，倪元璐也在。

崇祯的手按在图上，久久没有挪开。

“这些人，竟把京城扎成了筛子。”

王承恩低声道：“皇爷，太子已经封了九门。”

崇祯道：“准。”

王承恩继续道：“太子还请旨，凡持兵冲门者，就地格杀。”

崇祯没有犹豫。

“准。”

倪元璐抬头看了崇祯一眼。

这一次，皇帝没有拦。

不是不想拦。

是没法拦。

京城若真有这么一张网，太子动刀，便是替皇帝动刀。

崇祯忽然问：“秦良玉入城了？”

“已经入城，白杆兵分守九门。”

崇祯沉默片刻。

“她老了。”

王承恩道：“太子给了药，秦老将军精神好了许多。”

崇祯看向他。

王承恩低头。

“据正阳门传回来的消息，秦老将军旧伤似乎好了，太子殿下说药是皇爷您赐下。”

崇祯愣了一下。

“算他有心。”

……

城门封锁的消息传到南城一处宅院时，范永诚正在换衣。

他是范永斗的亲弟弟。

在京城里，熟人都叫他范二爷。

范三拔被抓后，范二爷便成了范家在京城最后能拍板的人。

他原本准备走。

不走不行。

天杀刺杀失败，山西会馆被封，地下钱庄被拔。

范三拔这种老狐狸都落到了太子手里，他留下，便是等死。

可是九门一封，他的路断了。

宅院内堂里，几个晋商掌柜坐在两侧。

每个人都带着困意，却没人敢睡。

一个掌柜低声道：“二爷，密道还能走吗？”

范永诚把茶盏砸在地上。

“密道出口在京郊，城门封了，出了宅院也出不了城。”

“你当太子是傻子？”

那掌柜不敢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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