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呼吸声都轻了。
天杀。
这是范家养了多年的刀。
过去用来杀查账的官,杀反水的掌柜,杀不肯让路的商号。
但这一次,他们要杀的是太子。
一个掌柜咬牙道:“太子身边有锦衣卫,有东宫亲军。”
范三拔冷笑一声。
“所以不能在路上杀,他刚从军器局回来,夜里必回东宫。”
“东宫外紧内松,宫中人多,规矩也多,反倒好下手。”
瘦掌柜道:“若失手呢?”
范三拔看向他。
“若不动手,我们就一定死,若动手,还有一线生机。”
他把黑铁牌推给旁边一个青衣人。
那青衣人不是掌柜,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
此刻接过铁牌,只问一句。
“价码。”
范三拔道:“现银五十万两,事成之后,再给一百万两。”
青衣人抬头。
“杀太子,一百五十万两,不够。”
屋中有人刚要开口,范三拔抬手拦住。
“你要多少?”
“三百万两。”
范三拔盯着他。
青衣人道:“今夜出手的不会是寻常刺客,天杀在京师所有一等杀手全部动,首领亲至。”
“三百万两,少一两,不接。”
屋内几个掌柜脸色发僵,三百万两不是小数,但如今不是讲价的时候。
范三拔点头。
“给。”
“银票一百万两,现银五十万两,剩下的一百五十万两,事成后从天津线付。”
青衣人收起铁牌。
“今夜子时,东宫。”
范三拔道:“我要太子的头。”
“天杀接单,从不留活口。”他说完便走。
门关上后,会馆里仍没有人说话。
过了片刻,胖掌柜才道:“范爷,太子武勇,成国公府前一人破阵,黑云寨又亲手杀韩老虎。”
范三拔冷声道:“再勇也是人,他能挡一刀,挡得住十刀,一百刀?他身边再多兵,也总有睡觉的时候。”
另一个掌柜道:“若成了,皇上会如何?”
范三拔大笑。
“太子一死,皇上必乱,朝堂那些人怕太子,可不怕皇上。”
“宗室,勋贵,文官,届时都会跳出来,到时候京城自乱,我们趁乱走天津,再转张家口,只要账本烧干净,范家还有活路。”
众人点头,这话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但每个人都清楚,他们不是胜券在握,他们只是被逼到不能退了。
会馆外,一辆卖炭的小车停在巷口。
车夫低着头,像是在打盹。
巷子另一头,一个挑馄饨担的老人慢慢走过。
二人擦肩时,车夫低声道:“黑铁牌出了。”
老人脚步不停。
“报赵百户。”
“太子那边呢?”
“殿下已知。”
车夫不再说话。
山西会馆里的人以为自己在黑夜里下棋。
可棋盘早就被朱浪搬到了东宫。
子时将近,东宫内院安静得反常。
平日里巡夜的护卫少了许多,几盏宫灯挂在廊下,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正殿里,朱浪独自坐着。
案上摆着一杯茶,茶已经换过三次。
于德旺站在殿外百步处,手里紧紧攥着拂尘。
他身后是几十名东宫内侍,还有张武安排的亲军。
所有人都知道今晚不对。
但没有太子命令,谁也不敢上前。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m.xdiand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