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凯旋之师

田贵妃身体不好已经很多年了，他心里不是没有情分。

更何况，皇帝的宠妃宫里出了这样的事情，传出去那就是皇家的脸面被人踩在脚下。

可要是不查，太子回来以后该怎么办？

他不会装作没看见。

崇祯现在太了解朱慈烺了，他不会给谁留面子。

成国公的脑袋能滚到太和殿，兵部尚书能被拖去千刀万剐，一个承乾宫掌事的太监，又算得了什么。

王承恩小声说：“皇上，殿下回京城，头一件事情恐怕就是要个说法。”

崇祯看着他。

“要是宫里给不了，殿下或许自己就来拿了。”

此话一出，文华殿里更显得安静了些。

崇祯的手按在御案上，过了好一阵才开口道：“李进忠，陈福，先交司礼监严格审问，承乾宫暂时别去惊动田妃。”

“奴婢遵旨。”

崇祯又道：“太子回京之前，把供词整理出来，朕要看。”

“是。”

与此同时，京城各府都已经得到消息。

太子破了黑云寨。

韩老虎死了，黑云寨宝库被抄，宝库之中，竟还搜出了宫中贡品。

前几日还在暗中骂太子暴虐的官员，此刻全闭了嘴。

黑云寨与京官勾连本就够要命了，现在居然连宫里都牵扯进来。

此时此刻，谁再敢替许慎行说话，谁就是往自己脖子上套绳。

周延儒坐在值房中，看着最新送来的简报，手指停在“贡品”二字上。

他没有说话。

旁边一名中书低声问道：“首辅大人，此案若牵连后宫，外廷是否该上疏，请皇爷慎查？”

周延儒抬头看他。

“你想死？”

那中书立刻低头。

周延儒把简报合上。

“太子如今正带兵回京，黑云寨人头未冷，账册未封，贡品木匣还在锦衣卫手里。”

“这时候上疏让皇爷慎查，不是在护皇家颜面，是在告诉太子你与贡品案有关。”

值房里没人再说话。

周延儒很清楚，朱慈烺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贡品案看似是宫中丑事，实则是打穿内廷、外廷、商号、匪寨的一把刀。

如果这把刀落下，京城又要死一批人。

英国公府。

张世泽听完管事回报，只问了一句。

“太子亲军到哪了？”

管事道：“已过青柳村，明日清晨可到德胜门。”

张世泽点点头。

“府里与成国公旧账再查一遍。”

管事迟疑道：“国公爷，前日已经查过一遍了。”

张世泽看了他一眼。

“再查。”

“连承乾宫都被查了，你以为英国公府比承乾宫还硬？”

管事不敢多言，立刻退下。

这一夜，京城很多人没睡。

内廷在审，锦衣卫在抓，六部在观望，勋贵在自查。

商号在烧不该留的纸。

但很多人也明白，烧不完了，朱浪手里的账已经太多。

黑云寨总账一开，京城里不知多少门第要跟着倒。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德胜门，他们在等那支剿匪归来的东宫亲军。

也在等那个骑马入城的太子。

第二日清晨。

德胜门外起了薄雾。

城门还未全开，城头守军便已经看见远处的旗。

东宫旗。

旗不大，却压得城头无人敢怠慢。

先回来的是锦衣卫前哨，一骑入城，直奔宫中报信。

紧接着，大队人马出现在官道上。

队伍最前面，有几十颗悍匪的脑袋，那些脑袋被挂在木架上，旁边还立着木牌。

黑云寨匪首韩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