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白拿。”
“黑云寨杀了我男人,你们若真去打他们,这饼不要钱。”
守门亲军没办法,只能报上去。
朱浪很快来了。
他看了妇人一眼,又看向她身边的孩子。
孩子很瘦,手里攥着母亲衣角。
朱浪脸色不变。
“你男人怎么死的?”
妇人低头哭道:“前年黑云寨来收粮,家里实在没有,他们便把人吊在村口打。”
“第二日,人就没了。”
朱浪沉默片刻,然后对身边于德旺道:“记,黑云寨罪状再加一条。”
于德旺立刻记下。
朱浪又道:“饼收了,按价付钱。”
妇人还要推辞。
朱浪看着她。
“你不要钱,孩子要吃饭。”
妇人这才接了银钱。
临走前,她跪下磕了一个头。
朱浪没有扶,他受了这一礼。
因为明日他要拿黑云寨的人头还给这些百姓。
夜深后,营中火光一处处压低。
士兵们躺下,却有不少人睡不着。
远处山里偶尔传来鸟叫,便有人握紧刀柄。
韩万山带着老兵坐在火堆旁,给几个年轻兵讲夜战规矩。
“山贼夜里来,不一定喊杀,有时先放火,有时扔石头,有时派人学女人哭。”
“你们别听见声就乱跑,听鼓,听锣,听旗号。”
赵二忐忑地问:“若他们冲到脸前呢?”
韩万山看他。
“那就用枪口顶住,再不行用刀,这时候你退一步,你后头的人就死。”
“若是你前面的人退,你就死。”
赵二不说话了。
远处,朱浪站在营盘边缘,看着黑云寨方向。
山里没有火光。
但他知道,那里一定有人在看他。
黑云寨能在京畿附近盘踞多年,不是因为山匪多勇,而是因为朝廷太烂。
官兵一来,他们躲,官兵一走,他们出来。
若官兵强攻,他们就靠山道、滚木、弓箭耗命。
若官兵围困,京中那些吃过分润的人,自会想办法让围剿不了了之。
所以过去打不下来,不是山寨真的铜墙铁壁,而是每一次出刀,都有人在背后按住刀柄。
此刻,骆养性从外头回来。
他身上带着露水,手里捧着一卷羊皮图。
“殿下,黑云寨详细地形图拿到了。”
朱浪转身。
“摊开。”
骆养性让人搬来木案,将图铺在上面。
韩万山也被人推了过来。
几个老兵教习围在旁边,火把照着图上的山道、沟壑、寨墙。
骆养性指着图道:“黑云寨依山而建,正门在南面,此处道路最宽,但也是最险。”
“从山脚到寨门有三段坡,第一段坡缓可列阵,第二段坡窄,两侧有树林,第三段坡在寨墙弓弩射程内,过去官兵多半折在这里。”
韩万山接话道:“若按旧法强攻,刀盾兵举牌往上顶,弓弩手跟在后头。”
“山匪只要从两边林子放箭,再从寨墙上滚石,官兵必乱。”
“阵一乱,后头人挤前头,前头人退不下来,到时候死的就不是一个两个了,是一片。”
他说得很随意,但旁边几个年轻小旗听得肩背发紧。
他们白日才练过排枪,知道排队容易。
可若头顶落石,两边飞箭,还能不能站稳,谁也不敢拍胸脯。
朱浪看着图。
“侧路呢?”
骆养性指向西侧。
“这里有两条小道。”
“一条通柴坡,是山匪平日砍柴走的。”
“另一条在密林后,极窄,只能单人通过,若不是抓了黑云寨外头的眼线,很难摸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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