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浪看完，合上卷宗。

“好地方。”

骆养性拱手道：“殿下是要拿他们练兵？”

“嗯。”

“悍匪有刀，有血战经验，敢拼命。”

“但他们不是满清骑兵，也不是李自成大军，正好给新军见见血。”

“殿下，黑云寨地势险，若正面强攻，恐会有折损。”

“虽说他们在京中有内应，地处却也难攻，先前也有朝中大员下定决心清剿，最后都是无功而返。”

对此，朱浪却是摆了摆手。

“折损是肯定有的，但是不能白死。”朱浪指着地形图。

“他们靠山寨守险，最大的倚仗是官兵不敢夜战，不敢分路，不敢断粮道。”

“这次不一样。”

“锦衣卫先封销赃线，亲军正面压过去，燧发枪兵不急着上山，先打他们出寨的人，再用火药炸门。”

“可若他们提前得风声，缩在寨中？”

“那就围。”

“不过，他们断不会老实缩着。”

朱浪点了点名单。

“京中这些吃分润的人，大概率会给他们送信。”

“他们会以为太子亲军只是旧京营换了衣服，也会以为三百新枪只是吓唬人。”

“所以韩老虎多半会试探。”

骆养性想了想。

“臣派人故意露出行军路线？”

“露一半，让他们知道孤要去，但别让他们知道火器怎么用。”

“另外，名单上的人先别全拿。”

“派人盯住。”

“等他们送信送钱，转移账册时再抓。”

骆养性领命。

太子这不是单纯剿匪，这是拿黑云寨做刀口，继续割京城的脏肉。

次日清晨，朱浪入宫请旨。

崇祯正在看退赃账目。

银子一箱箱入库，数字不断往上加。

他这几日睡得不多，却比之前更清醒。

朱浪行礼后，直接道：“父皇，儿臣请率太子亲军出城剿匪。”

崇祯抬头。

“你又要动兵？”

“是。”

“京城刚稳，你就要出城？”

“京畿匪患不除，京城不算稳。”

崇祯放下账册。

“说清楚。”

朱浪把黑云寨卷宗和名单呈上。

王承恩接过递给崇祯。

崇祯看得很快，看到第三页时，他手指停了一下。

“这些人昨日才在殿中认罪。”

“今天又牵出匪寨？”

朱浪道：“他们不是今日才牵出，是以前没人查。”

崇祯压住火气，继续看。

黑云寨劫掠、杀人、销赃、分润，每一条都有记录，还有几处官府围剿失败的批文，写得冠冕堂皇。

无非是道路艰险，贼情复杂，军力不足。

崇祯看完，脸色很差。

“京畿之地，竟养出这种匪寨。”

朱浪道：“靠匪活着的人，比匪更该死。”

崇祯看向他。

“你想趁着剿匪，再抓京中官员？”

朱浪答得很干脆。

“是。”

崇祯没有立刻准，太子掌兵、造枪、查官，如今还要出城。

若放在几日前，他一定会疑心太子借剿匪坐大。

现在他仍疑。

只是疑归疑，他也知道朱浪说得对，新军不见血，终究只是校场上的队列。

大明接下来要面对的不是奏疏，而是流寇与建奴。

王承恩在旁低声道：“皇爷，黑云寨多年为患，若殿下能平，也可安京畿民心。”

崇祯看了他一眼，没有责怪。

片刻后，他道：“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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