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养性脸色沉了些。
“殿下,军器局内恐怕还有眼。”
“不是恐怕,是一定有。”
工匠群体忠诚度很高,但外围杂役、运料人、临时雇来的车夫,未必干净。
更何况,京城从来不缺被银子买走的人。
朱浪看向乌尔图。
“谁告诉你的?”
乌尔图终于开口,汉话很顺。
“殿下若放我一条生路,我可以说。”
朱浪点头。
“可以。”
乌尔图看向他,朱浪补了一句。
“说完给你全尸。”
乌尔图沉默。
朱浪挥手。
“拖下去,分开审。”
骆养性道:“殿下,要不要留活口钓线?”
“留两个,这个郎中忠诚值负到底,嘴硬,价值不如线索。”
“先审药箱、银票、接头暗号,然后用他的身份,给外头回一封信。”
骆养性已经习惯太子时不时用一种他听不懂的方式判断人。
但他从不问,太子说谁该死,谁多半就该死。
这已经被太和殿和成国公府证明过。
当夜,军器局核心区域再次缩小。
朱浪重新划线。
最外层,运料、做饭、搬运。
第二层,枪管、木托、普通零件。
第三层,枪机、弹簧、总装、试射。
核心图纸只留三份。
一份朱浪随身,一份宋长庚保管,一份由骆养性封入铁匣,东宫亲军昼夜守着。
朱浪下令。
“从现在起,第三层工匠全部登记家口。”
“不是威胁他们,是保护。”
“若有人家中被胁迫,立刻报。报者有赏,隐瞒者同罪。”
宋长庚带头按印。
李铁头也按了,他按完之后,小声道:“殿下,若有人只是在外头听了两句,算不算泄密?”
朱浪看他。
“看他说给谁了。”
“说给工匠是讨论,说给外人是泄密,说给细作,那就是通敌。”
李铁头缩了缩脑袋,这话很清楚。
朱浪又道:“你们要记住,孤不怕你们改,不怕你们争,也不怕你们试错。”
“孤只怕你们把东西卖给敌人。”
“卖了,孤不管你是谁,斩。”
军器局上下都听得明白。
随后,试制速度反而更快,因为分工更清楚,责任也更清楚。
第二日深夜,已经有六十八杆燧发枪完成总装。
其中五十一杆通过连续三次试射。
剩下十七杆被退回重修。
宋长庚没有像过去那样把不合格的藏起来凑数,他亲自把木牌挂上。
“枪机不稳。”
“火镰磨损快。”
“药池偏浅。”
这些问题都写得清楚。
朱浪看完很满意。
“这才叫造东西,坏了不可怕,装作没坏才该杀。”
宋长庚拱手。
“殿下,照这个速度,第三日清晨前,三百杆就能交。”
“代价呢?”
宋长庚如实道:“废料多,工匠累,弹簧组最难撑。”
“加赏。”
朱浪看向于德旺。
“弹簧组合格一件,多赏二两,夜班每人加肉,加糖水。”
于德旺立刻去办。
骆养性在旁低声提醒道:“殿下,这样发赏,花费可不小。”
对此,朱浪只是笑笑。
“你这话就没格局了,比起边军一场败仗,便宜得很,银子花在官员肚子里,是臭的,可花在工匠手里,能变成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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