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必死,但只要多活一天,就还有一天的价值。
勋贵会想办法,文官会想办法。
有人会以祖制压太子,有人会以体统压皇帝。
甚至可能有人会说,朱纯臣虽有罪,但成国公府功勋太重,不宜立杀。
这就是政治,死罪拖一拖,拖成圈禁。
圈禁拖一拖,拖成削爵,最后换个地方养老。
大明许多案子就是这么办的。
朱浪不喜欢拖,所以朱浪今日必须拔刀。
“三日后明正典刑,是给寻常犯人的,朱纯臣可不是寻常犯人。”
“他通敌,乱军,逼储君,还私蓄甲兵。他活着,京城勋贵就还觉得有得谈。”
“孤今日就告诉他们,没得谈。”
朱纯臣终于抬头。
“太子,你敢抗旨?”
朱浪走到他面前。
“父皇命孤整饬京营,查抄成国公府,凡涉通敌者先拿后奏。”
“你都带兵杀孤了,还想着三日后排场?”
朱纯臣咬牙道:“本公乃成国公。”
“成国公?”
朱浪看着他。
“从你把京营军械卖给建奴那一刻起,你就不是国公,只是个银子多一点的叛徒罢了。”
朱纯臣看向王承恩。
“王公公,你也看着太子乱来?”
王承恩沉默片刻,道:“国公爷,事已至此,何必多言。”
朱纯臣这才真正乱了呼吸。
他不怕锦衣卫,不怕朱浪,甚至不怕崇祯发怒。
可王承恩这句话,说明宫中不会立刻拦太子。
只要宫中不拦,他就没有时间了。
朱浪抬手。
“宣罪。”
赵启年立刻展开供词,高声念道:“成国公朱纯臣,世受国恩,却与晋商范氏往来多年,倒卖京营军械、铁料、火药、甲胄予关外敌寇。”
“其罪一,通敌。”
“朱纯臣私蓄甲兵,藏弩机、火药、鸟铳于府中密库,收买京营将官,掌控城门轮值。”
“其罪二,乱军。”
“朱纯臣亲率京营三千围困诏狱,口称清君侧,悬赏杀储君。”
“其罪三,谋逆。”
赵启年念完,府门前一片安静。
周围街口,许多百姓远远看着。
昨夜炮声传遍了京城,今日天一亮,谁都知道成国公府出事了。
不过他们没想到,太子会在府门前宣罪。
朱浪道:“朱纯臣,你认不认,已经不重要。”
“账在,信在,人证在。”
“私兵甲胄也在。”
“你的人头,也该在。”
朱纯臣剧烈挣扎起来。
“朱慈烺!”
“你今日杀我,来日勋贵人人自危,百官必人人自危!”
朱浪笑道:“那就让他们自危,我还担心他们不怕呢。”
朱纯臣听懂了朱浪言语中的杀意。
朱浪挥手。
“斩。”
刀斧手上前,朱纯臣被按在成国公府门前。
朱显宗发出一声怪叫。
“爹!”
朱纯臣没有再看他。
刀落,人头滚入木盘。
成国公府三百年富贵,在这一刀下断了根。
朱浪看着滚落在地的那颗人头,道:“装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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