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纯臣站在门外,看着锦衣卫关上大门。
他身旁管事刘庆上前一步,低声道:“国公爷,要不要让人去京营?”
朱纯臣看了他一眼,刘庆立刻低头。
朱纯臣沉默了下来,太子敢动朱显宗,必然已有所准备。
若此刻调兵,便是把谋逆的把柄送上门。
可若不调兵,等锦衣卫真拿到账册,成国公府就完了。
朱纯臣问道:“范家别院那边,可有安排?”
刘庆道:“已经派人去了,若消息送到,应会烧掉账本。”
朱纯臣皱眉:“应会?”
刘庆不敢接话。
朱纯臣沉声道:“派第二拨人。”
“若账本已被锦衣卫拿走,就在路上截,人可以死,东西不能进诏狱。”
刘庆低声道:“是。”
朱纯臣抬头看了一眼诏狱的牌匾,他本以为太子只是少年意气,现在看来,这位东宫储君是要夺他的兵权啊。
不过,兵权这种东西,不是太子一句话就能拿走的。
京营上下吃了成国公府多少年饭,谁敢轻易改旗?
他倒要看看,这个十几岁的太子,能把天翻到哪一步。
青槐巷在崇文门外不算偏僻,白日里车马往来,夜里却安静得很。
庆丰货行门面不大,门口挂着两盏灯笼,灯火发黄。
赵启年带人赶到时,没有急着叫门,他先让二十名番子从后巷绕行。
剩下的人分散到街口,把前后路都堵住,做完这些,他才上前拍门。
“开门。”
门内有人问:“谁?”
赵启年道:“顺天府查夜。”
门内的人没立刻开们,窸窸窣窣后,只听里面有脚步声退去。
赵启年当即抬手。
“撞门。”
两个番子抱着木桩上前,三下便把大门撞开。
门一开,院内立刻有人吹响竹哨,同时后院亮起火光。
赵启年脸色一沉。
“后院!”
锦衣卫番子鱼贯而入,院中护院提刀冲出,人数不算少,足有二十余人。
这些人不是普通看家护院,出手老辣,显然常年走边地买卖。
可他们再狠,也挡不住锦衣卫。
赵启年没有废话。
“反抗者,杀无赦。”
一刻钟不到,前院便被清空。
后院火势已经起来,几个范家伙计正把书册往火盆里扔,从后墙翻进来的番子正与护院厮杀。
赵启年冲进东厢房,一脚踹翻火盆,半本账册已经烧焦,但剩下的还能看。
他捡起账册翻了两页,上面写着粮、铁、药、炭、皮货等字样,每一项后面都列着数额、去向、关口、接货人。
赵启年虽不是户部官,却也看得明白。
这不是普通账,这是一条把大明血肉往关外送的线。
他立刻道:“找井。”
番子们很快在后院找到那口废井,井口被石板压着。
搬开石板后,一名瘦小番子系绳下去。
不多时,下面传来声音。
“找到了,井壁有砖能拆!”
铁匣被吊上来时,赵启年亲自接住。
匣子上挂着铜锁,他没找着钥匙,直接让人砸开,匣内放着三本密账,另有十余封信。
信封没有署名,只盖着一些奇怪印记。
有的是半截狼头,有的是满文花押,还有一封信纸边角压着成国公府常用的暗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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