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互咬
朱显宗被气得脸上发红。
“那又如何?这天下还不是谁有兵谁说了算,我爹有京营,皇上都得倚重我爹,你们凭什么动成国公府?”
朱浪眼睛一亮。
“停。”
牢房里再次安静,朱浪转头看向骆养性。
“这句话,一个字不许漏。”
骆养性低头落笔。
“是。”
朱显宗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额头上立刻冒出汗来。
朱浪笑了笑,站起身来。
“朱世子,你今日总算说了句有用的话,是啊,这天下不就是谁有兵,谁说了算么。”
“孤也想看看,成国公府的兵,到底是听大明朝廷的,还是听朱纯臣的。”
朱显宗身子一颤,开始怕了。
他方才那句话,若是放在酒桌上,不过是一句醉话。
可在诏狱,在锦衣卫记录之下,在太子面前,那就是谋逆。
他跪在地上,挣扎着想要起身,腿肚子却是打颤,站了几次都没能站起身来。
“太子殿下,方才是我说错了,我喝多了,我胡言乱语啊。”
“我爹忠心耿耿,对大明绝无二心的。”
朱浪看着他。
“那你在翠华楼没少喝啊,进诏狱这一路了酒还没醒。”
朱显宗赶忙道:“殿下明鉴,臣……不,草民一时糊涂,范耀祖才是通敌之人,成国公府只是被他蒙蔽了,我爹什么都不知道。”
范耀祖听见这话,立刻抬头。
“朱显宗你还想赖?范家送进成国公府的银子,每年少说也有十几万两。”
“你府上修园子、置宅子、买美人,哪一样不是用的这些银子?你现在说不知道?”
朱显宗怒道:“你闭嘴!你一个商贾,也敢攀咬国公府?”
范耀祖咬牙道:“我若活不了,你朱家也别想干净。”
两人互相攀咬,牢房里的锦衣卫都听得清楚,骆养性越写越快。
这些供词不一定能直接定朱纯臣死罪,但是足够把成国公府拖进泥里。
只要进了泥里,太子就有法子让他爬不出来。
朱浪见时机成熟,又道:“范耀祖,孤问你,范家给成国公府送银,走的是谁的手?”
范耀祖立刻道:“大多是刘庆,有时是朱显宗亲自收。每逢年节,范家还会给成国公府送礼,礼单写得雅。”
“说是古玩字画,实则箱底压的都是银票和金锭。”
朱浪问:“可有账?”
范耀祖道:“有。”
“明面账没有,密账有。”
“我范家在京城有一处别院,表面是货栈,实则存放往来文书,有些账本不敢送回山西,就藏在那里。”
骆养性停笔问道:“在哪儿?”
范耀祖丝毫不敢隐瞒:“崇文门外,青槐巷第三家,门口挂着庆丰货行的招牌。”
“后院东厢房有一口废井,井壁第二层青砖能拆,里面就有铁匣。”
“京中往来账,有一部分就在那……”
朱显宗听到这里,脸上汗水更多,他立刻喊道:“假的!”
“太子殿下,范耀祖这是为了保命,胡乱攀扯,国公府绝无密账!”
朱浪拿过骆养性的刀,反手用刀背抽在朱显宗脸上。
“啪”的一声,朱显宗半边脸当即肿起,人也歪倒在地。
“孤让你说话了么?”
朱显宗捂着脸,再不敢叫,朱浪看向骆养性。
“派人去,即刻出发。”
“范家在京城不可能没有耳目,消息若走漏,别院里的东西必然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