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郁香把这个消息带回来后,泠娘立刻来了精神:“查府尹和阿茹到底怎么回事,越快越好。”
“是。”郁香退下。
程青雾给泠娘递过来一杯热茶:“问谢掌柜不更快?”
“我们要做的事情,让他知道太多反而不好。”泠娘抿了一口茶:“师父,泠娘在你这里学得是腹有诗书,但泠娘走的路啊,用得都是人情世故。”
程青雾羞赫的摇头:“泠娘,我原以为自己饱读诗书,对人世种种已不陌生,可认识你后,我才发现自己多么的浅薄。”
“是皇上把师父保护的太好了,这何尝不是一种福气呢?”泠娘落下一子,轻叹。
程青雾抿紧了唇,良久才说:“你为何不问问我的家人?”
“师父若觉得可以说时,自然会说。”泠娘抬眸:“你我之间,不需要用那些痛苦的往事捆绑,毕竟从师父住进别院那一日就注定了,我们要共进退的。”
“是啊,我却没有你这份通透,皇上护着我,那是因为我的父兄都是为了他的江山死的。”程青雾说:“朝堂尔虞我诈,我父是御史中丞,弹劾太师闵洪基,在册立太子时,极力阻止,防外戚干政。”
泠娘抬眸看着程青雾,她被骗了,可她这些年都没看明白,不得不说皇上的手段真是高明啊。
“随后,我兄长卷进了科举舞弊案,百口莫辩,我父贪墨,甚至从父亲私库里查出来了万两金,数十万两雪花银。”程青雾说到这里,用帕子压了压眼角:“带着牙的证据,让程家没有活路了,而我被接进宫里,是皇上下旨留我一命的。”
泠娘在想,程青雾是真的想不明白吗?
“泠娘。”程青雾看着泠娘的眸子:“我灭门之仇的仇人,很多。”
“嗯。”泠娘轻轻的点头,若程青雾报仇成功,那可就真动摇国本了,所以皇上对程青雾极好,让她以为这是皇上的偏爱。
程青雾把棋子放进棋篓里:“我输了。”
“是你心乱了。”泠娘也慢腾腾的收棋,她想起来了现在的御史中丞叫曲靖,不知道这曲靖是谁的人。
程青雾问:“泠娘,你做的事,最后会什么样?”
“不知道。”泠娘微微蹙眉,沉思良久才说:“师父,我能活到几时都不知道,哪里会想以后?今日活着就做今日能做的事,如此一日一日活着呗。”
程青雾苦笑:“有时候,真想活成泠娘这样。”
“我们不一样,活着的用处也不同,师父的未来是不可限量的。”泠娘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空荡荡的,只是觉得皇上当年留下程青雾,多年后让程青雾心甘情愿委身于他,必定不会让她死。
忍冬从大牢回来了。
“姑娘,这京城外面的稀奇事真多。”忍冬啧啧两声:“大管家哪里是在大牢里受罪啊,简直像别院一般。”
泠娘笑出声来:“给的足够多,府尹看在银子的面上都不会为难他的。”
“姑娘,还用盯着吗?”忍冬问。
泠娘摇头:“不用,谢掌柜是最怕夜长梦多的人,今晚好好歇着,明日有得热闹看了。”
夜深人静,泠娘眠浅。
郁香回来的时候,隔着床幔,泠娘问:“打听清楚了吗?”
“姑娘,府尹叫褚卫平,阿茹是褚卫平的表妹,褚卫平入仕多年,这位表妹始终带在身边,但褚卫平娶的是凤城知府千金曹玉环。”郁香说:“曹玉环善妒,阿茹觉得没有盼头了,一次进香遇到了郑泽生,两个人一见钟情就在一起了。”
泠娘起身,撩了床幔:“请师父过来。”
程青雾进门见泠娘坐在床上,悬着的心缓缓的归位,问:“这么晚,有什么事?”
“是想问问府尹和知府谁更大?”泠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