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元脚步停了下,鼻息间似发出一声冷哼,然后半点迟疑没有的就将男人带进了他们的卧室。
她眉拧得更紧了,抬脚就跟了过去,“梁元……”
早已昏睡到男人被他似随手一扔丢到床上险些掉下去,言晏站在门口瞳孔都跟着颤了颤,语气也冷了几分,“你做什么?”
“他的卧室他的床,他还没资格睡了?”梁元一记眼神晲了过来,将一个大男人拖着回来他也费了不少力,抬手扯了扯领带,语气不善,“不求你能对他多体贴,倒杯水这种事应该不算劳驾你?”
这个时候家里的佣人都已经睡下了。
言晏抿唇看了眼他额上冒出的细汗,和床上躺着没有半点意识到男人,忽然觉得她没必要和两个醉鬼计较,最终还是转身下了楼。
梁元看着她出去,随手扯了张毯子搭在男人身上,然后才往阳台的方向去。
站在栏杆旁刚掏出一支烟准备点燃,余光就瞥到一旁桌子上已经开过但还没有喝完的半瓶红酒,点烟的动作也跟着顿住了。
镜片下的眸子眯了眯,大晚上的不睡觉喝酒,这是等人呢,还是等人呢?
十分钟后,言晏端着醒酒茶回到卧室。
彼时梁元刚灭完烟半只脚踏进房间,她看了眼也没多说什么,走进去将托盘放在茶几上,“不想去就不去,何必把两个人都搞成这副样子。”
梁元单手将落地窗自身后带上,习惯性的推了下眼镜看着灯光下的女人,漫不经心的嘲讽,“你是关心他,还是担心靳胜林一手遮天坏了你的计划?”
她笑了笑,“这两件事没什么冲突。”
“呵,”梁元晲了她一眼,依旧没什么好气的阴阳怪气,“放心,天塌了有他替你顶着,你吃不了亏。”
她抿了抿唇,见他捞起外套就准备离开,还是出声,“煮了两杯,不喝了再走吗?”
梁元脚步还是停了下来。
扭头看了眼托盘里的两杯醒酒茶,要笑不笑的讽刺,“贿赂我?”
她也不在意,“一杯茶而已,梁大状的收费应该没这么廉价。”
梁元扯了扯唇,还是端了一杯,目光一动不动的锁着她的脸,“他如今将全部身家都赌了进去,这次输了,就不会再有像四年前那样翻身的好运。”
“是么,”女人挂着笑意的脸蛋没什么波澜,“那再好不过。”
说着,她拿起另一杯醒酒茶走到床边坐下。
梁元看着她冷漠的背影,闻言眉心狠狠的拧在了一起。
他们之间,从来都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聂南深这个当事人都没说什么,他就更没有资格。
“在那之前,看在这段时间他也为你做了不少的份上,你可怜可怜他,干脆一次性给他个痛快。”他一口气将茶闷下,借此顺下那口郁结,然后放下杯子,“就当是可怜一条狗了。”
说完,梁元将外套挎在臂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可怜……么。
卧室里一下安静下来,言晏垂眸看着床上躺着不省人事的男人,和他紧拧着的眉明显难受的表情,唇边掀起点儿嘲弄的弧度,可是向来无所不能高高在上的聂公子,哪里轮到别人可怜他的份。
良久,手里的那杯茶落回床头柜上,她起身,带上门就走了出去。
…………
第二天一早,聂南深刚醒就感受到了宿醉的后遗症。
脑袋昏疼得像是要裂开,好半天他才揉着太阳穴从床上坐起来,窗帘紧闭的房间透不进光,但熟悉的布局和空气里弥漫的味道很快能辨别出是在卧室。
他下意识去看旁边的位置。
空无一人,连被褥都干净整洁得透露出昨晚没有被人睡过的痕迹。
抬手用力摁着脑袋试图回忆昨晚发生的细节,宴会,应酬,后来梁元坚持送他回来,然后就是他在车里抬头看到卧室里还亮着的灯,再然后……
回忆到这里,男人脸色很快难看下来,……断片了。
一边掀开被子下床一边摸出枕头底下的手机翻出梁元的电话,却忽然看到了自己身上的睡衣,动作一下子顿住。
早上八点不到,天色已经完全亮起,透着暖意的晨曦从窗外渗了进来。
聂南深换完衣服下楼的时候,女人正坐在餐厅里用早点,上身一件米色的V领套头毛衣宽松的罩在身上,长发挽起盘成了一个丸子头,整个人都被笼罩进了那抹橙白色里,温婉中透着淡淡的慵懒,整个人都显得很惬意和随性。
手边还放着一个ipad漫不经心的划弄着不知道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