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此前沈济初在军医营培训时,特意教了梁大夫等人如何处理烧伤、炸伤,还撰写了完整烧伤救治手记。
否则此次大批炸伤伤员涌现,军医营这边都得乱套。
如今他们全部依照沈济初留下的法子处置,清创降温、用特制凉血药膏外敷、隔离防感染。
许多重度烧伤的士兵得以稳住伤势,不至于因伤口溃烂丢命,大大降低死亡和重伤数量。
顾衍靠在营帐软垫上,任由梁大夫更换外敷药膏,灼烧处触碰之时疼得他眉头紧蹙,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可他却死死咬紧牙关不曾出声。
一旁顾诚毅端坐案前,看着儿子手臂上狰狞灼伤,再听前线的伤亡统计,面色凝重到极致。
北蛮此番动用火药突袭,彻底为他敲响了警钟。
敌军手中藏有从未暴露的杀伤手段,往后北疆防线只会更加难守,现有军械、防御方式很可能完全不足以应对北蛮的火药突袭。
待梁大夫换好药膏退出去,顾诚毅转头看向顾衍,语气沉重。
“北蛮竟然藏有火药利器,这次我们不能白白吃亏,不能再按从前的布防和对战思路。
我会给兵部上折子,写明火药武器造成的惨重损失,让兵部的军器监想法子应对。
在此之前我们不能再轻举妄动,需拟定全新的防御对策,不能再让将士们白白折损性命。”
顾衍轻轻点头,手臂一动便是钻心刺痛,他强忍着不适开口附和。
“爹你所言极是,北蛮此番尝到用火药的甜头,往后定然会频繁动用这类手段,我们若是毫无应对之法,每一场硬仗都要付出巨大代价。
这次多亏了初初早前教给军医营的救治办法,否则我们的损失简直不敢估量。”
提起沈济初,顾衍眼底便掠过一丝浅笑。
哪怕相隔千里,只要想到她,他心里就有无尽暖意。
顾诚毅长叹一口气,“是啊,沈姑娘不仅是我们北疆军的福星,更是整个北疆的恩人。”
他感叹完便立刻提笔,飞快的写完了奏折。
如今只盼朝廷能尽快拿出应对方案,化解北疆眼下致命的危机。
……
腊月初五亥时,不知哪个方向刮来的寒风,卷着碎雪粒子砸在南疆军的帐篷布上,沙沙作响。
就在昨日,南疆忽然下了一场小雪,雪不大,地上甚至都没留在积雪,但今早开始又在陆陆续续的飘着雪粒子,一直到现在都没停。
整片大营刻意压熄了大半烛火,仅留少量裹着湿布的火把悬在帐杆上,昏昏弱弱一点光,连远处山头的哨塔都不敢亮明火。
数万将士全员披甲,分队列静立在各自帐前,没人敢高声说话。
所有战马提前用厚布条勒住嘴套,蹄子也裹上粗麻,生怕一声嘶鸣、一下踏地的动静太大而飘去对面被人察觉。
队伍里零零星星飘着小兵压到极致的低声碎语,他们全都攥紧手里的刀枪,眼底藏着紧绷的忐忑。
“咱们今晚真要动手?不会又是常规巡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