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济初走进去时,那个胡子花白的老军医正在给一个伤兵包扎,抬头看见她,眼睛都亮了。
“沈娘子来了!快快快,这边有个棘手的……”
沈济初顾不得别的,大步上前查看。
伤兵的大腿被碎石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止不住地往外渗。
“止不住血……”老军医眉头紧皱,“我试了几种止血的药粉,都不管用。”
沈济初仔细看了看伤口,又看了看伤兵的脸色,心里有了数,“他是不是一直在发烧?”
老军医一愣,“你怎么知道?”
沈济初没答话,只道:“有烧红的烙铁吗?”
老军医瞪大眼睛,“烙铁?那不得疼死人!”
“比死了强。”沈济初语气平静,“他的伤口已经感染了,普通的止血药粉没用。只能用烙铁烧灼止血,顺便把感染的地方烧掉。”
老军医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虽然他不知道她说的感染具体是什么意思,但能猜到一些……那确实会死,用烙铁至少还有活路。
他咬咬牙,冲人大喊,“来人,拿烙铁来!”
很快就有烧红的烙铁,递到沈济初手里。
伤兵吓得浑身发抖,“不要……不要……”
沈济初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稳当,“放心,疼一下就过去了,可不烧的话,你会死。”
伤兵嘴唇哆嗦,终究没再挣扎。
烙铁按上去,刺啦一声,焦臭味弥漫开来。
伤兵惨叫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老军医看得眼皮直跳,却发现血真的止住了。
沈济初放下烙铁,开始处理旁边的伤口,“下一个。”
老军医看着她,眼神变了。
这女子,下手又稳又狠,像在战场上滚过多少年似的。
这一忙,就到了后半夜。
等最后一个伤兵处理完,沈济初已经累得站都站不稳了。
老军医递过来一碗热汤,“沈娘子,喝点吧。”
沈济初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着。
老军医坐在旁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沈娘子,你这手医术,跟谁学的?”
沈济初顿了顿,“家传的。”
她爷爷是老中医,奶奶是非常著名的全科西医。
“家传?”老军医疑惑,“老夫行医几十年,怎么没见过这种手法?”
沈济初没接话。
这个时代的医疗技术非常落后,再加上绝大部分医者都敝帚自珍,导致许多窍门都没有流传开。
老军医见她不答,也不再追问,只叹了口气,“不管跟谁学的,今日若不是你,这些伤兵至少得死一半,老夫替他们谢谢你。”
沈济初摇头,“举手之劳。”
她喝完汤,起身要走,却被老军医叫住。
“沈娘子,明日……”老军医有些不好意思,“明日可能还得麻烦你,今日受伤的人太多,我们几个老家伙实在忙不过来。”
沈济初沉默了一瞬,点头,“好。”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道:“之前我救的那个护卫,今晚发热了没有?”
老军医愣了一下,连忙道:“发热了,按你说的敷着湿布,控制住了。”
沈济初点点头,没再多问,掀开帘子出去了。
翌日清晨,沈济初正在马车里给孩子喂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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