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
养心殿里。
皇帝还沉浸在刚才献俘大典的威风里。
脸上那笑,压都压不住。
“哈哈,你是没瞧见梁国使者的脸。”
他歪在榻上,跟身边几个妃子比划着。
楚清清剥了颗葡萄,喂到他嘴边,娇声道:“陛下神威,臣妾们在后宫都听说了呢。”
谢槿禾也跟着凑趣:“就是就是,连儿臣都觉得脸上有光。”
皇帝被哄得飘飘然,正要再吹嘘几句。
“陛下!”
刘内侍慌慌张张跑进来,声音都变了调。
皇帝眉头一皱:“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刘内侍咽了口唾沫:
“陛下,不好了,今天一大早,昭华公主带着人,去镇国公府门口闹事,还让手下把箭射到人家门板上了。”
“什么?!”
皇帝蹭地坐直了,葡萄滚了一地。
“王萧已经来告状了,薛相也递了弹劾的折子。”
皇帝脸都绿了。
这疯丫头。
自己刚在朝堂上吹完四海升平。
她就跑去射当朝大都督的门?
朕的脸面往哪儿搁?!
不久之后,王萧、周猛和南宫伊诺就得到了皇帝的召见。
三个人刚进养心殿,就看见薛宰相和魏王从另一边也过来了。
薛老头儿一身紫袍,腰杆挺得笔直。
嘴角那点笑,藏都藏不住。
魏王跟在后头,也是一脸看好戏的德性。
这俩巴不得好好做做文章,打打齐王的脸。
王萧心里头门清,面上不显,规规矩矩跪下磕头。
把谢菀青带兵围府、射坏御赐牌匾、惊扰怀孕公主的事儿,噼里啪啦说了一遍。
说到“勋高柱国”那块匾被射了个窟窿的时候,皇帝脸都绿了。
“这个疯丫头!”
他一巴掌拍在扶手上,茶碗蹦起来老高。
“朕早就说让她嫁人,偏不嫁,留在府里给朕丢人现眼!”
薛宰相往前迈了一步,拱了拱手。
“陛下,公主虽然过分,但归根结底,是齐王殿下的纵容和宠溺啊。”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不低。
“老臣听说,齐王殿下前几日还往镇国公府送棺材、挽联,这兄妹俩一唱一和的,分明是没把朝廷体面放在眼里。”
皇帝脸色更难看了,扭头冲刘内侍吼了一嗓子。
“去!把这两个孽畜给朕叫来!”
……
与此同时。
御书房。
“啪!”
齐王一巴掌扇在谢菀青脸上,声音在空荡荡的殿里响得清脆。
“四哥,你打我?!”
谢菀青捂着脸,眼泪啪嗒掉下来。
她整个人往地上一蹲,哭哭啼啼闹开了。
“你疯了?我帮你出气,你打我?你还是不是我哥?”
“闭嘴!”
齐王脸都气歪了,手指头戳着她脑门。
“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啊?射御赐牌匾?你嫌我死得不够快?”
谢菀青嘴硬,刚要顶回去。
“陛下有旨,宣齐王殿下、昭华公主觐见!”
刘内侍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进来。
齐王脑子嗡的一下。
还是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一把将还蹲在地上的谢菀青拽起来,压低声音吼。
“快!去请周相和林子宵!让他们也来!”
谢菀青懵了,揉着脸,眼眶还红着。
“叫他俩干嘛?”
“你懂个屁!快去!”
谢菀青被他吼得一哆嗦,提着裙子就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