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老妇人缓缓跪倒在地，双手合十，嘴里喃喃着什么。可那喃喃声含糊不清，没有人能听懂她在说什么。也许是祈祷，也许是诅咒，也许只是——

绝望之下无意识的呢喃。

一个中年汉子站在人群最前方，死死盯着屏幕。

他是几个月前刚从另一座岛屿搬来的，那座岛曾经被海贼劫掠，是“罗皇”的人路过时救下了他们。从那一天起，他就把那个名字刻在了心里，把那份希望种在了心底。

可现在——

那片黑暗，吞噬了他。

吞噬了那个救了他们的人。

吞噬了那个让他重新相信“这个世界还有希望”的人。

中年汉子的双腿一软，缓缓跪倒在地。

他的双手撑在地上，头深深低下，肩膀剧烈地颤抖。泪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砸起小小的尘埃。

他没有说话。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是跪在那里，颤抖着，哭泣着，绝望着。

而他身后，一个接一个，所有人缓缓跪倒在地。

向着那片屏幕。

向着那片黑暗。

向着那——

不可战胜的“神”。

—

【世界各地，无数个角落】

类似的情景，在无数个地方同时上演。

酒馆里，海贼们跪倒在地，手里的酒瓶滚落一旁。

广场上，人群黑压压地跪成一片，低着头，颤抖着。

“不会吧，这么厉害的罗皇都要不行了？”

“罗皇可不是海贼，他是一个好人啊！”

“没错，之前要不是罗皇，我可真的就饿死了！”

“罗皇，站起来啊！”

那些曾经因为罗皇的出现而燃起希望的眼睛，此刻正一点一点地黯淡。

那些曾经因为罗皇的胜利而欢呼的嘴巴，此刻正剧烈地颤抖。

那些曾经相信“这个世界会改变”的心，此刻正一点一点地碎裂。

八百年的统治。

八百年的神权。

八百年的黑暗。

在这一刻，仿佛再次得到了“验证”。

验证了那“神”的不可战胜。

验证了那黑暗的不可打破。

验证了——

他们这些人，注定世世代代生活在恐惧之中，永远无法挣脱。

有人在哭泣。

那哭声很轻，很压抑，像是怕惊动什么。

有人在发抖。

那颤抖从肩膀蔓延到全身，怎么都停不下来。

有人跪倒在地，向着那他们曾经憎恨的世界政府——

投去了绝望的、近乎认命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没有不甘。

只有空洞。

只有麻木。

只有——

“算了”。

......

可在那无尽的黑暗中。

在那道被吞噬的、一动不动的身影内部。

有什么东西，正在微微跳动。

那跳动很微弱。

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可它确实存在。

如同一颗——

不肯死去的星辰。

如同一簇——

不肯熄灭的火焰。

如同一道——

即将破晓的光。

只是此刻，还没有人注意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