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是被伊姆支配过的生命留下的最后痕迹——他们的意志被碾碎,他们的记忆被吞噬,他们的存在本身被抹去,只剩下一声声永无止境的、绝望的嘶吼。
罗恩的意识体站在虚空中央,周身那微弱的白金光芒正在剧烈颤抖。
他感觉到那无数哀嚎正在向他涌来,试图把他拖入那永恒的深渊。
他感觉到那股古老的意志正在逼近他的核心,准备给予他最后的、致命的一击。
他感觉到——
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
然后。
他做了唯一一次、极其微弱的抵抗。
那抵抗很轻,轻得像是随手挥开一只扰人的蚊虫。它没有调动任何力量,没有激发任何霸气,甚至没有动用那白金色的光芒——
只是一道轻轻的、几乎微不足道的意念波动。
那道意念波动,如同在汹涌的怒海中投入一粒石子。
瞬间——
被吞没了。
被那无尽的黑暗、那古老的意志、那八百年积累的支配之力,彻底吞没了。
虚空深处,那冰冷的声音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嗤笑。
“这就是你的全部?”
“这就是那个敢于藐视‘神’的凡人的全部?”
“可笑。”
“可悲。”
“可怜。”
那股意志不再等待。
它裹挟着八百年的支配之力,如同海啸般向着罗恩意识最后的防线席卷而去,准备给予这具身体、这道意志、这个存在——
最后的终结。
然后——
罗恩动了。
不,不是他的身体在动。
是他的意志,动了。
在那海啸般的支配之力即将淹没他的最后一刻,他做了所有人——包括伊姆——都无法理解的事。
他松开了所有防御。
那道最后的防线,那最后的一隅意识,那最后属于“罗恩”的领地——
他主动打开了。
任由那股黑暗的、古老的、承载着八百年支配意志的力量,长驱直入,直冲他意识的最深处!
那一瞬间,整个虚空都仿佛静止了。
那股古老的意志,第一次——
愣住了。
它存在了八百年,支配过无数生命,吞噬过无数意志,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从未见过有谁——
主动敞开自己的灵魂,邀请它进入。
从未见过有谁——
在被逼到绝境的最后一刻,不是挣扎,不是反抗,不是拼死一搏——
而是迎接。
如同打开城门,迎接入侵的敌军。
如同敞开怀抱,迎接刺来的利剑。
那股古老的意志在那一瞬间,甚至产生了一丝连它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困惑。
然后——
它冲了进去。
—
无尽的黑暗,如同开闸的洪水,涌入了罗恩意识的最深处。
那里,是最后的核心。
是所有记忆、所有情感、所有意志的源头。
是“罗恩”之所以是“罗恩”的——
本质所在。
黑暗涌入那里,准备彻底碾碎那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彻底抹去那最后一点属于“罗恩”的印记。
然后——
它发现了什么。
那涌动的黑暗,骤然停滞。
那股古老的意志,第一次——
感到了某种东西。
某种它八百年来从未感受过的东西。
那东西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