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二牛艰难地抬起头,望向“方舟”消失的天际,嘴角却微微向上扯动了一下。
虽然败了,浑身剧痛,武器脱手。
但......时间,应该拖延得差不多了。
他的任务......完成了。
......
陈二牛倒在冰冷的金属平台边缘,胸口剧痛,喉咙里满是铁锈般的血腥味,黑刀秋水脱手飞出的嗡鸣声还在耳畔回荡。
败了,败得毫无争议。
即便在对方压制了绝大部分力量的“公平”规则下,他依然如同蹒跚学步的孩童面对武道宗师,被轻描淡写地击溃。
他挣扎着抬起头,不屈的目光迎向那道即将消散的金色身影。
黄猿并未立刻离去,他那原本趋于透明的身形又凝实了几分,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陈二牛,脸上那惯常的轻慢神色被一种近乎审视的平静取代。
他推了推太阳镜,镜片后的目光让人捉摸不透。
“既然......”黄猿开口,声音依旧带着那种独特的慢条斯理,却多了一丝冰冷的玩味,“是在你我共同认可的、‘同等公平’的条件下,老夫击败了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欣赏陈二牛瞬间绷紧的身体和眼中掠过的警觉。
“......那么,按照海上的规矩,还有‘公平对决’的潜规则,败者生死,是不是该由胜者决定?”
黄猿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探讨一个无关紧要的学术问题,“也就是说,老夫现在......是不是有权力,杀掉你?”
平台上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陈二牛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他之前的算计和“规则绑架”,是基于黄猿顾忌罗恩而不敢下死手。
但如果对方沿着“公平对决”的逻辑,将胜利后的处置权也纳入“规则”的一部分......那他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反抗?
无力。
求饶?
绝无可能。
搬出罗神?
对方已经用“公平对决”堵住了这条路。
电光石火间,陈二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死死盯着黄猿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戏谑或犹豫,但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是。”
陈二牛的声音因疼痛和紧绷而沙哑,却异常清晰。
他缓缓点了点头,承认了这个残酷的逻辑。
“败者,无话可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目光转向不远处插在地上的黑刀秋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舍、遗憾,最终归于一片决绝的平静。
他不再看黄猿,仿佛放弃了所有抵抗,声音平淡地如同在陈述别人的命运:“剑在那边。”
“动手吧。”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放松,又因伤痛而抑制不住地颤抖,但脸上却是一片近乎殉道者的坦然。
他将自己的生死,彻底交予了对方那一念之间。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数秒。
预想中的致命攻击并未降临。
陈二牛只听到一声极轻的、似乎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好笑的叹息。
“真是......可怕的年轻人呐。”
他疑惑地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