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如烟四人沉默着,一路回到苍云殿天字第一号房间。
往日里喧闹打趣的房间内,此刻格外静谧,推开雕花木门,屋内烛火摇曳,映得四人腕间的龙凰银镯泛着温润柔光,没有丝毫张扬灵气,却沉甸甸地压在腕间,也落进心底。
萧如烟径直走到窗边,背对着三人,抬手轻抚着手腕上的银镯。镯身冰凉,却隐隐透着一缕源自轩辕无忧本源的温和暖意,顺着肌肤脉络缓缓流淌,抚平了她心底积压许久的羞愤、窘迫与执拗。她紧抿着唇,往日里冰冷凌厉的眉眼,此刻褪去了所有锋芒,只剩满心复杂的酸涩与释然。
从始至终,她都并非真的憎恶轩辕无忧,不过是被一场阴谋裹挟,碍于女子清誉,碍于自身骄傲,不得不竖起满身尖刺,用冰冷与怒意伪装自己,将那份不经意间泛起的悸动,狠狠压在心底。方才在玄字第一号,轩辕无忧三言两语揭开真相,又以这般体面温柔的方式,给了她们最周全的庇护,没有半分轻薄,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坦荡的补偿与尊重。
苏清影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指尖摩挲着腕间银镯,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释然:“倒是我们,一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错怪了他这么久。”
她原本最爱煽风点火,看着萧如烟与轩辕无忧针锋相对,可此刻得知所有阴谋真相,再想起轩辕无忧眼底的澄澈坦荡,只剩满心愧疚。从前觉得他风流不羁,如今才知,他心中自有丘壑,对挚爱专一,对家人宠溺,对无辜之人,也依旧保留着极致的温柔与体面。
林若汐靠在软榻上,眯着双眸,细细感受着银镯中传来的微弱羁绊,轻声叹道:“他这一生,眼里心里只有那位火仙姑娘,这份专一,本就世间少有。我们本就不该有多余的念想,如今有这分身镯相伴,反倒比强求一段无果的情缘,要圆满得多。”
她最是通透,早已看清,轩辕无忧的温柔从不是情爱,他给的这份补偿,是顾及她们身为宗门女弟子的清誉,是不愿她们因一场无妄之灾,耗尽一生欢喜,守着执念孤独终老。白日为镯,护身安度;夜晚化形,相伴左右,这份周全,早已胜过世间万千虚情假意。
赵思柔轻轻抚摸着镯身上精致的龙凰暗纹,声音轻柔:“他从不是什么淫贼,而是至情至性、心思细腻之人。护爱人,护家人,也不愿亏待无辜之人,这般男子,难怪值得众人倾心。”
她从前说未来或许会喜欢他,可此刻,那份心动渐渐化作了敬重与感激。她明白,轩辕无忧给她们的,是最体面的退路,是彻底斩断情缘的清醒,也是一生安稳的寄托,不拖泥带水,不暧昧纠缠,反倒让人由衷敬佩。
萧如烟缓缓转过身,眼底的寒冰彻底融化,没有了往日的冰冷戾气,只剩平静与坦然。她抬手,看着腕间与自己神魂渐渐相融的银镯,轻声开口:“是我们误会了他,过往种种,皆是一场闹剧,从此往后,恩怨两清,再无纠葛。”
话音落下,四人腕间的银镯同时泛起淡淡的柔光,烛火映照下,镯身的龙凰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四道温润的灵光缓缓溢出,在屋内轻轻流转。
下一秒,四道身影缓缓从银镯中化形而出,身姿挺拔,气质温润,眉眼间皆带着轩辕无忧的轮廓,却又各有不同,分别契合着四人的心性——对着萧如烟的分身,气质清冷沉稳,自带疏离却不失郑重;对着苏清影的分身,眉眼带笑,温润和煦;对着林若汐的分身,通透淡然,眉眼舒展;对着赵思柔的分身,温和内敛,眉眼柔和。
四人望着眼前与自己神魂紧紧相连的身影,心中微动。
感念于轩辕无忧的庇护与周全,她们不约而同,选择以轩辕为姓,为这专属自己的分身,亲自取了名字。
萧如烟望着身前清冷沉稳的分身,轻声道:“你,便叫轩辕烟。”
苏清影眉眼轻扬,缓缓道:“你,便叫轩辕影。”
林若汐语气温柔,轻声道:“你,便叫轩辕汐。”